七爺爺的語氣裡,是說不盡的蒼涼。
老人說到這裡,聲音帶上了抑不住的痛心和失。
“他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到頭來,卻是個一心隻想刨自家祖墳,去認賊作父的白眼狼!”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爺爺在世時,總對二叔那般嚴厲,那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恨鐵不鋼。
怪不得他能心安理得地死爺爺,能毫不猶豫地想賣掉祖墳!
所以,他才一點都繼承不到爺爺的傲骨與誌氣。
蘇清語的聲音有些發,抬頭看向七爺爺。
“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拿著蘇家的名義,去乾那等數典忘祖的醜事!”
“他要去給漢當孝子賢孫,那是他自己的事!但他不能拖著你爺爺,拖著蘇家的列祖列宗,一起去蒙這份屈辱!”
“你爺爺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漢!他要是知道自己養大的兒子,最後要去跪拜李家那群人,怕是在底下都不得安寧!”
蘇清語的心,被這句話重重地砸了一下。
是蘇家唯一的後人了。
深吸一口氣,眼裡的迷茫和震驚,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七爺爺欣地點點頭,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個沉重無比的包袱,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逸安,去把我床頭櫃底下那個上鎖的鐵盒子,拿出來。”
蘇清語在最初的震過後,湧上心頭的,不是荒唐,而是一種帶著尖銳酸楚的釋然。
很快,何逸安抱著一個黑漆漆的鐵盒子走了出來。
七爺爺從的口袋裡,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把同樣銹跡斑斑的鑰匙。
鑰匙進鎖孔,發出一聲輕響。
“從前,你爺爺心,總覺得是自己沒教好,對他心存愧疚,可我不這麼想!養條狗還知道搖尾,他蘇承誌,連條狗都不如!”
“嘎吱——”
一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
盒子裡隻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而在繈褓布上,著一張折疊整齊、已經泛黃的麻紙。
他用兩手指,將它撚了出來。
當看清上麵的字跡時,蘇清語的瞳孔猛地一。
而是一種乾涸的、暗褐的字跡。
一封用寫的信!
“求過路的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兒……”
“來世做牛做馬,報此大恩……”
夫家姓李!
那個口口聲聲要去攀附城裡“李家”的蘇承誌,他竟然真的姓李!
他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後代。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唐、最諷刺的笑話!
“你爺爺給他取名‘承誌’,是希他能忘了過去,堂堂正正地做個蘇家人。可他倒好,一門心思地想回去當那個‘李’家人!”
蘇清語著那封薄薄的書,指尖冰涼。
他拚了命想要擺的“窮酸”出,到頭來,纔是他真正的。
“七爺爺,這封信……”蘇清語抬起頭,眼神裡隻剩下冰雪般的清明。
“本以為會被我帶進棺材裡,沒想到今日倒真派上了用場!”
“逸安哥。”
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從知道真相的這一刻起,蘇承誌在心裡,就隻是一個霸占了家產,害死了爺爺的罪人。
蘇清語小心翼翼地將書重新摺好,連同那塊繈褓布一起,放回了鐵盒子裡。
“哢噠。”
也鎖死了蘇承誌所有的癡心妄想。
“七爺爺,謝謝您。”
七爺爺了這一拜,渾濁的眼睛裡泛起點點淚,他欣地拍了拍的手。
“蘇家的門楣,不能就這麼被個外人給糟蹋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