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報紙的一角，縮著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滿臉橫肉、卻又透著股猥瑣氣息的女人，正蹲在路邊撿菸頭。
那是媽媽，或者說，是刑滿釋放後的蘇美蘭。
她出獄後，原本想回老家投奔爺爺奶奶。
可爺爺早就發了狠話，老周家的門，她這輩子都彆想進。
她隻能在城市最陰暗的角落裡苟活。
聽說她去應聘過保潔，可人家一查背景，發現她有過組織高考作弊的案底，直接把她轟了出來。
“這種連親生女兒都坑的畜生，誰敢用？”
這句話，成了她餘生揮之不去的詛咒。
她隻能去翻垃圾桶，去洗車店打黑工。
曾經那雙隻願意給周楊盛燕窩的手，現在佈滿了凍瘡和裂口。
我放下報紙，端起一杯香檳，看著窗外連綿的雪山。
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惡人自有天收，我隻是推了一把。
......
比起蘇美蘭，周楊的下場要精彩得多。
他出獄那天，冇人去接他。
他穿著三年前進去時的那身名牌運動裝，可衣服早已破舊不堪，鬆垮地掛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他試圖通過網路“複出”。
他在短視訊平台上開了一個賬號，名字叫“重生之我是清華學霸”。
他想利用當年的“名氣”割一波韭菜。
在直播間裡，他濃妝豔抹，試圖遮蓋額頭上的那道疤痕。
“家人們，當年的事都是誤會，我是被我姐姐陷害的......”
他對著鏡頭擠出兩滴廉價的眼淚。
可網友們不是傻子。
彈幕瞬間被當年的判決書截圖刷屏。
“這就是那個替考怪？居然還有臉出來直播？”
“大家快舉報，這種劣跡藝人不能讓她複活！”
不到十分鐘，他的賬號就被永久封禁。
他不甘心，又開了無數個小號。
每一個小號都在三分鐘內被正義的網友舉報到封號。
他徹底成了網路上的過街老鼠。
為了生活，他不得不去夜場推銷酒水。
在那裡，他遇到了當年他花錢雇來霸淩我的那些小混混。
那些男孩大多混跡社會底層，見到當年的“金主”落魄，他們笑得前仰後合，把一紮紮廉價的啤酒潑在周楊那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上。
“這不是咱們當年的大金主嗎？怎麼現在跑來賣酒了？”領頭的小混混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滿是惡意。
當年周楊為了毀掉我，給他們買名牌鞋，請他們去高檔餐廳，把她們當成最忠誠的獵犬。
可如今，獵犬發現主人變成了喪家之犬，第一反應就是撲上去撕咬。
“來，給哥學個狗叫，這五百塊錢就是你的。”小混混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輕蔑地甩在周楊臉上。
周楊僵在原地，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他曾經是多麼高傲的一個人啊，即便是在家裡，他也像個施捨者一樣看著我。
可現在，在酒精和生活的重壓下，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汪......汪汪！”
他四肢著地，在滿是碎玻璃渣和黏膩酒液的地板上爬行，聲音嘶啞而卑微。
小混混們爆發出刺耳的笑聲，紛紛拿出手機，對準周楊那張扭曲的臉瘋狂錄影。
“快看啊！這就是當年那個想上清華的‘才子’！”
視訊很快在當地的小圈子裡傳開，周楊徹底成了夜場裡的笑話。
他受不了這種羞辱，精神終於在某個深夜徹底崩潰了。
聽說他後來總是穿著那件破舊的名牌運動裝，在大街上拉著路人就問：
“你看，我是不是考上清華了？我姐姐把準考證還給我了，對不對？”
路人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他。
最後，他被送進了當地的一家精神病院。
由於冇有家屬交費，他隻能住在最差的病房裡，每天對著牆壁寫寫畫畫。
牆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公式，那是他上輩子搶走我的人生後，從未真正掌握過的知識。
諷刺的是，他瘋了之後，反而成了那個最“勤奮”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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