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眼的光線隨著門被粗暴踹開後透進來。
瞬間驅散了屋內曖昧昏沉的氣息。
溫姝嚇得一聲低呼,下意識往陸卿言懷裏縮去,倉促間隻來得及抓過榻上一件外衫掩住自己。
“阿姐、姐夫!”溫大郎君故作驚呼一聲,旋即抓起陸卿言,“姐夫,你是我二姐夫,你怎可和我大姐在一起…………”
“阿弟,是我自願的。”溫姝驟然開口,淚眼朦朧,“出去。”
“你!”溫大郎君無奈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書房內隻有溫姝低低的哭泣聲。
溫大郎君出去後,走到院外,笑著走到溫夫人麵前:“母親,二姐夫都失了升官的機會,您還讓大姐嫁給他?”
“你爹說陸卿言前途不可限量。且你姐年歲大了……”溫夫人慾言又止,還有些事情,兒子不知道。
她這個女兒不長腦子,多年前跟隨江湖遊俠跑了。
如今陸卿言對她還有幾分舊情,她還能成為過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一切都來得及!
她隻有這麽一個女兒,豁出性命也要給女兒謀一個最好的出路!
溫大郎君不解:“可我姐夫栽了跟頭,我覺得還不如給姐重新選一戶好人家。”
“大郎,你別忘了,陸卿言這些年風頭正盛,大不了離開漕運便是。”溫夫人不以為然,憑著陛下對陸卿言的賞識,日後會有更大的造化。
女兒嫁給他,就是最好的出路!
至於溫竹,本就是當年找來穩固溫陸兩家關係的棋子。
正主迴來了,她這個替身便再也用處。幸好她生的是個女兒,若不然將來還要想辦法除了這個孽種。
既然是個女兒,養大了,嫁出去便是!
須臾後,陸卿言穿戴整齊地走出來,青衫若謫仙,脖頸上仍殘留著一抹不自然的紅痕。
他親自去前院見嶽母,舉止謙遜,眉眼清冷。
他開口便作保證:“嶽母放心,小婿與姝兒自幼相識,如今重逢,情難壓製,小婿自然會負責。”
溫夫人冷哼一聲,“都道陸世子清正,未曾想到竟然……”
她不說了,接下來的話,陸卿言自己心裏明白,他愧疚道:“嶽母容稟,待迴去後,我收拾一番便來提親,必然會風風光光娶迴姝兒。”
他與姝兒情投意合!
聞言,溫夫人麵色稍稍和煦,道:“姝兒身子弱,你莫要虧待她。”
陸卿言清冷的麵上浮現淡淡的笑容,“小婿明白,定不會讓嶽母失望。”
等他從溫府離開,已是明月高懸,小廝急得跺腳,“世子,世子夫人派人尋你五迴了,說是有急事!”
陸卿言掃了小廝一眼,溫竹口中的急事多是後宅事情。
後宅的事情不算急事。
他慢條斯理地翻身上了馬背,握住韁繩,語氣清和:“迴去。”
迴到院子,院子裏燈火通明,婆子們守在外間,一眼看過去,是陸夫人的人。
陸卿言沒有在意,緩步進屋,想起自己身上的痕跡,轉身走向浴室:“備水,沐浴。”
話說完,臥房的門推開,溫竹抱著孩子站在門口,“你去了哪裏?”
背身而站的陸卿言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慘白的麵上。
溫竹靜靜看著自己的丈夫,指尖捏緊了繈褓一角,他脖頸上的痕跡像是一把刀,慢慢地劃開她的心口。
她將孩子遞給春玉,慢慢走到男人麵前,伸手扯開他的脖頸,將他身上歡好的痕跡暴露出來。
“正人君子,無媒苟合,陸世子,這就是你的規矩。”
簡單一句話如同一巴掌抽在陸卿言清冷的麵上。
多年來,他一直恪守規矩,克己複禮,看似清貴得體,沒成想,無媒苟合的事情都做了。
陸卿言愣了愣,沒想到她這麽不留情麵。
他掃一眼左右,婢女們低頭,誠惶誠恐地退下去。
婢女都散了,廊下隻有溫竹與陸卿言二人。
陸卿言一襲青衫來不及更換,上麵沾染了女子的脂粉香味,饒是如此,依舊未曾掩蓋他身上的清貴之氣。
兩人對視,陸卿言並不心虛,便道:“我當年是要娶她的。”
一句話,揭破了溫竹替嫁的顏麵。
溫竹看著他:“既然如此,為何要答應娶我。”
燈火朦朧,照得廊下人肌膚雪白。
溫竹在屋內,長發披散著,襯得小臉巴如巴掌大小。
陸卿言慣來清冷,不大主動靠近她,如同神佛,沒有七情六慾。她也一直以為他是懂得克製的。
他冷冰冰,又是世子,高高在上,讓人對他隻有敬畏。
可麵前的陸卿言脖頸一抹曖昧的痕跡,將一切都打破了。
陸卿言低頭,聲音清冷:“溫陸兩家的名聲更重要。”
明日即將成親,今日來告知他溫姝重病離京。
他沒有辦法,隻能照常成親,迎娶替嫁的溫竹。
好在這個妻子與溫姝有幾分相似,溫柔小意,能替他穩定府邸,照顧好父母。
他以為自己漸漸喜歡她,直到溫姝再度出現,他的心活了起來。
“好,我成全你,和離。”溫竹上前一步,盯著男人的眉眼,“陸卿言,既然是我插入,我如今退開。”
“不成。”陸卿言當即拒絕,“此事並非你想的那麽簡單。和離?你說得輕巧!國公府世子和離,朝堂、宗族、兩家顏麵,哪一樣容得你如此兒戲!”
他上前一步,試圖靠近些,那陌生的脂粉氣卻讓溫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陸卿言心頭莫名一堵。
他停下腳步,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近乎施捨的安撫。
“小竹,我知道今日之事委屈了你。但、姝兒她當年離京實有苦衷,如今迴來亦是身不由己。她性子柔,不會與你爭什麽。你依舊是世子夫人,嫡妻之位不會動搖。”
“至於孩子……”他看向屋內,語氣愈發溫柔:“她是我們的女兒,你難道讓她成為沒有親生母親的孩子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最好的安排,是對所有人,尤其是對溫竹的‘體恤’。
溫竹靜靜地聽著,燈火在她眼中跳躍,映不出半分暖意,隻餘一片冰冷的瞭然。
“陸卿言,你總愛說規矩,說體麵,說不得已。當年娶我是為了溫陸兩家的名聲和規矩,如今不與我和離,也是為了國公府的體麵和規矩。在你心裏,規矩體麵永遠排在前麵,人的真心、承諾、甚至禮義廉恥,都可以為此讓步,對嗎?”
陸卿言臉色一沉:“你胡說什麽!”
夜色漫漫,兩人對視,溫竹眼中冰冷,再無往日的溫順。
“你與溫姝苟合之際,你母親帶著婆子要搶走我的女兒,陸卿言,這樣的家,我待不下去了。”
陸卿言抬眸,餘光落在她身後的臥房內,“母親年歲大了,素來不易,你……”
“世子、世子不好,夫人暈過去了。”婢女著急忙慌地前來報訊。
“為何會暈過去?”陸卿言詫異。
婢女看了眼世子夫人,委屈道:“白日裏,世子夫人打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