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身份錯位,寄人籬下(1)------------------------------------------,稀薄陰冷的天光刺破夜色,透過雕花窗欞落進婚房,驅散不了滿屋沉澱的寒涼。,一灘凝固的蠟油死死黏在燭台上,狼狽刺眼。,靜靜鋪在青磚上,像是昨夜裴臨淵甩給她的羞辱,直白又紮眼。。,稍微一動,便是刺骨的酸脹。耳邊反反覆覆迴盪著男人冰冷的警告——死無全屍。,從踏入靖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什麼王妃。隻是一個頂替嫡姐、用來給病重王爺沖喜的工具,隨時可棄,一文不值。,侍女的聲音乾澀冰冷,冇有半分恭敬,隻剩機械式的催促:“王妃,天亮了,該去給太妃請安。”,指尖冰涼,低聲應道:“知曉。”,一身大紅嫁衣穿戴整夜,褶皺遍佈、淩亂不堪,喜慶的紅落在她身上,隻剩無儘的諷刺。府中無人伺候,她隻能獨自抬手,草草撫平淩亂的衣襬。,那支老舊的白玉簪牢牢嵌在髮髻裡。這是她過世生母唯一的遺物,也是她在這座冰冷王府裡,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晨間的寒風撲麵而來,順著衣料縫隙鑽進皮肉,冷得人渾身發顫。,毫無生機。,青石路麵濕冷刺骨。兩名侍女立在門外,垂首僵立,見她出門,既不行禮,也無問候,轉身就冷漠帶路,從頭到尾將無視寫在了明麵。,垂著眉眼,看似溫順安分,視線卻不動聲色掃過沿途院落、值守下人、院落排布。,早就看透了後宅規則。人情冷暖,尊卑貴賤,從來都是靠實力說話。在這座人人輕賤她的王府,唯有摸清規矩、看透人心,她纔有一線活下去的機會。
一路行至暖安偏廳,廳外候著的管事、侍女儘數側目。
一道道隱晦打量的目光落在她淩亂的紅妝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嘲諷與看熱鬨的輕視。
全府上下無人不知,這位新晉王妃是沈家棄之不用的庶女,頂替嫡姐送死入府,不得夫君待見,不得婆母青睞,是整個靖王府最卑微的外人。
無人行禮,無人寒暄。所有人都預設,她不配擁有半點王妃體麵。
沈蘅華全然無視周遭的目光,垂眸斂神,穩步踏入偏廳。
靖太妃端坐主位,一身素色常服,指尖撚著佛珠,眉眼冷硬肅穆。她眼皮微垂,自始至終懶得看向來人,周身低壓的氣場,壓得滿廳氣氛僵硬窒息。
“兒媳,給太妃請安。”沈蘅華屈膝俯身,禮數週全,分毫未差。哪怕受儘輕視,她依舊守好所有規矩,不給任何人拿捏她把柄的機會。
良久,靖太妃才停下撚珠的動作,抬眼掃來。
目光掠過她滿身褶皺、狼狽不堪的嫁衣,眼底鄙夷直白外露,冇有半分遮掩。
“起來吧。”靖太妃聲音寡淡,毫無溫度。
沈蘅華直起身,安靜垂立,姿態溫順,隱忍至極。
“昨日大婚瑣事多,本宮未曾提點你。”靖太妃靠在椅背,語氣涼薄刻薄,“今日本宮便直白告訴你,這場婚事,從頭到尾,都輪不到你。”
沈蘅華低聲應答:“兒媳明白。”
“你不明白。”靖太妃驟然打斷她,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字字如刀,當眾碾碎她所有體麵,“若不是你嫡姐聰慧,不肯來王府陪一個垂死之人、守一輩子活寡,你這種卑賤庶女,一輩子都踏不進靖王府的門檻,更彆妄想披上正紅,坐靖王妃的位置。”
偏廳瞬間死寂。
周遭下人儘數垂頭,無人敢出聲,卻紛紛用餘光偷瞄,看著沈蘅華被當眾折辱、毫無還手之力的狼狽模樣。
**裸的階層碾壓,毫不留情。
沈蘅華指尖微緊,指甲淺淺抵進掌心,細微的痛感讓她保持清醒。心底酸澀寒涼翻湧,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不辯解、不低頭、不顯露半分委屈。
可她越是平靜溫順,靖太妃心底的不喜就越盛。在她眼中,庶女就該卑微匍匐、惶恐認罪,這般不卑不亢,就是逾矩,就是不知好歹。
“你如今占著蘅菁的名分,頂著她的身份,就要認清自己的定位。”靖太妃眼神愈發冰冷,“在本宮眼裡,你從來不是靖王妃,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替身。”
話音落下,她側首吩咐侍女,語氣淡漠卻帶著極致的苛責:“撤掉她的茶。”
侍女立刻上前,抬手撤走原本屬於她的茶盞。
滿廳權貴下人皆有茶水落座,唯獨她這位名義上的靖王妃,連一杯飲水的資格都被徹底剝奪。
“站著回話即可。”靖太妃淡淡落下一句,徹底將她打入卑微塵埃。
“是。”沈蘅華溫順應下,垂手站立,一動不動。
她坦然承受這場當眾刁難,任由所有人的輕視落在自己身上。
與此同時,她的視線悄然掃過全場,默默記下靖太妃的習性:喜靜、厭躁、崇尚尊卑、極度看重出身,最是牴觸庶出與頂替逾矩之人。
在這座吃人的王府,每一點細碎的資訊,都是她賴以存活的底氣。
就在廳內壓抑將至極致時,廳外傳來一陣特殊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