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突然響起的那道聲音,蕭謹風似乎並不意外。
洛卿卿卻不禁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周身布衣打著補丁,腳踩草鞋,身後背著個破布包裹的老頭,腳下生風,頃刻間便來到了洛卿卿麵前。
洛卿卿不禁一愣,那老頭離她極近,幾乎與她臉對臉。
“小丫頭別動,且讓我瞧瞧。”老頭如實說道。
蕭謹風微微皺眉似有些不悅,掌間一股內力輕掃了過去:“離那麽近幹嘛。”
小老頭花白的眉毛一挑:“呦!還挺護著。”
蕭謹風沒說話,自顧自繼續吃著飯。
老頭似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臉詫異道:“內力強勁,收放自如!你小子好了?”
說罷,他便伸手去探蕭謹風的脈。
老頭的臉色先是困惑,隨後逐漸轉為驚訝。須臾之後,他不可置信地說道:“還真好了!你怎麽好的?我想了那麽多法子都沒醫好你!”
蕭謹風勾了勾唇:“那還要多虧了這位冒充你弟子的姑娘。”
聞言,洛卿卿隻能尷尬地笑了笑。
“小丫頭,是你把他醫好的?”老頭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洛卿卿輕咳兩聲迴道:“是。”
老頭一愣,下一秒便撲通一聲跪在了洛卿卿麵前。
嚇得洛卿卿原地彈起,又趕忙去扶他:“您這是做甚?”
小老頭穩穩地跪在地上,拉都拉不動。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起來!除非你收我做徒弟。”
洛卿卿眼睛睜得老大:“您說什麽?我?收你做徒弟?”她顯然有些沒弄清楚狀況。
一旁的蕭謹風看起來,並不意外老頭的反應,甚至有些竊喜的模樣。
他淡淡開口介紹道:“這位就是藥神穀主——無名老頭。”
洛卿卿皺了皺眉,這什麽稱號!無名?
等等!藥神穀主要拜她為師?本以為是來興師問罪的,結果是來拜師的!
她可受不起。
“老頭兒你先起來,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便是!拜師就不必了。”洛卿卿誠懇地說道。
藥神穀主神情委屈,但也沒有執著於一時。他立即問道:“你能說說,是怎麽把這小子的寒毒治好的嗎?”
洛卿卿彎唇一笑:“當然可以,不過你能不能先起來。”她實在不習慣與人這樣聊天。
老頭很聽話,一骨碌地從地上起來,坐在了洛卿卿的另一側。
洛卿卿沒法說得太清楚,又不能說得太含糊。
於是隻能說自己的內力和醫術,承襲自一位四處遊曆的世外高人。
她將解毒的原理,詳細地說給無名老頭兒。
老頭兒的接受能力,遠遠超過洛卿卿的預料。她隻說了一遍,他便明白了大概。隻是又追問了幾處細節的事兒。
洛卿卿都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了。老頭兒越聽眼睛越發光,一直纏著洛卿卿直到子時。
蕭謹風卻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皺著眉頭催了好多次,都沒能打斷兩人。
最後還是他強行將人給分開。
看著兩人往外走,身後的無名老頭兒,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小子,你什麽時候娶卿卿丫頭當閣主夫人?”
“與你無關。”丟下四個字,蕭謹風便頭也不迴地拉著洛卿卿走了。
迴到房間,蕭謹風特意解釋道:“老頭兒一向如此,醉心醫學,心外無它。你別見怪。”
洛卿卿搖了搖頭:“不會,我倒覺得這老頭兒挺可愛的。”
蕭謹風笑了笑:“這些年,為了我的病老頭兒沒少費心思。如今我的毒解了,也算了了他一樁心事。”
洛卿卿點點頭,忽然問道:“你們很熟?”
蕭謹風一副調侃的神情,點了點頭。
“難怪你當時就知道我在說謊。”洛卿卿忽然反應過來。
蕭謹風似乎還想說什麽,猶豫了下卻沒有說出口。隻是囑咐道:“早點睡吧。那老頭兒隻怕明日還要纏著你。”
事實上,無名根本等不到明天。
蕭謹風前腳剛走,他便敲門說道:“丫頭,你收我做徒弟,我用蕭謹風的一個秘密跟你交換,好不好?”
洛卿卿無奈地開了門,笑著問道:“你準備用什麽秘密跟我交換?”
無名眉毛微挑,忽然問道:“你認識倉臨嗎?”
這個問題成功引起了洛卿卿的好奇。她不禁反問道:“你也知道倉臨?”
無名詭異一笑:“所以,交換嗎?”
洛卿卿眸子微眯:“不換。”說罷便要關門。
老頭兒急了:“別呀!別呀!我不威脅你就是了,我告訴你!”
洛卿卿忽然笑了,隻覺得這個老頭兒真好玩兒。他若說了,即使洛卿卿不收他做徒弟,也一定會知無不言。
“三更半夜的,我老頭兒不適合在你屋裏。要不我們去屋頂聊如何?”老頭兒看上去邋裏邋遢,實則卻很懂分寸。
聞言,洛卿卿不禁對他欽佩了幾分。
子時已過,屋頂上一老一少,聊得正歡。
無名:“當年的蕭謹風還不到十歲,便被皇後迫害,身中奇毒,又被逼至深山之中。是我無意間救下了他。可那毒卻十分霸道,為了保住他的小命,我不得已將另一種奇毒——寒冰破,注入他的體內。”
洛卿卿一整個愣住了:“什麽?蕭謹風的寒毒是你下的?”
老頭兒立馬爭辯:“我那不也是為了救他嗎?”
洛卿卿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後來呢?”
無名:“那毒確實解了,可寒冰破的後勁,卻遠比我預料的要嚴重。它不僅使得這小子的身體每況愈下,甚至逼得他這裏出現了問題。”老頭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洛卿卿不解:“你是說蕭謹風腦袋出了問題?”
額......她怎麽感覺是在罵人!
無名:“可不就是腦子出了問題麽!那小子竟然幻想出自己是另一個人。”
一瞬間,洛卿卿便知道無名指的是什麽:“你的意思是,倉臨是蕭謹風幻想出來的?”
無名:“沒錯!不然你何時見過,他們兩人一起出現過?”
盡管洛卿卿之前也隱約猜到了什麽,可親耳聽說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好奇地問道:“那蕭謹風自己,能接受這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