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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清楚,肯定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可我半點武功也不會,此刻若是貿然跳馬,輕則斷骨,重則殞命。
生死一瞬,我抬手拔下金簪,反手狠狠刺入馬頸之處。
白馬吃痛,瘋勁更盛,發了狂一般在林間橫衝直撞。
我十指死死攥緊韁繩,任憑烈馬帶著我一路狂奔,不肯有半分鬆手。
不知顛簸衝撞了多久,烈馬體力耗儘,帶著我一同摔倒在草地之上。
我渾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痠痛刺骨。
爹孃帶著人匆匆趕來,看到狼狽倒地的我,快步衝過來將我扶起。
“昭昭!我的孩兒,有冇有傷到哪裡?”
我腦袋有些發懵,手心磨出連片血泡,身上全是磕碰的淤青。
這般生死險境,說不害怕是假的。
很快隨行太醫趕來診脈,一番檢視過後,隻說是皮外傷,並無傷及根本。
二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件事並未真的傷到人,便也不了了之。
我跟著侯府眾人回府靜養。
養傷的幾日裡,貼身丫鬟悄悄向我傳來訊息。
沈念念在得知攝政王容貌絕世,早已悔斷了腸子。
她竟主動跑去侯爺與侯夫人麵前,哭著改口,說願意嫁給攝政王。
二老非但冇有應允,反而直接下令,將沈念念禁足在偏僻偏院,閉門思過。
我聽後神色淡淡,心底毫無波瀾。
日子一晃而過,便到了京城舉辦世家齊聚的春日宴。
被禁足多日的沈念念,也藉著宴會的由頭,被解除了禁足。
宴上,沈念念一改往日的刻薄針鋒,端著一盞清茶緩步走到我麵前。
她麵上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溫和笑意。
“姐姐,往日都是我性子狹隘,處處針對你。”
“這些日子禁足思過,我早已幡然醒悟,還望姐姐不要與我計較過往。”
說著,她將那杯茶水遞到我眼前。
周遭無數雙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王公貴女、世家子弟儘數看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我若是拒不接茶,反倒落得一個心胸狹隘、不容姐妹的話柄。
我不動聲色,伸手接過那盞清茶,仰頭緩緩飲下。
茶水入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澀味。
我尋了個藉口,起身告退去往後院。
剛走到僻靜迴廊,我便彎腰劇烈嘔吐起來,將方纔飲下的茶水儘數吐出。
正緩著氣息,一道清冽低沉的男聲忽然自身後不遠處響起:
“後院都鬨翻天了,沈小姐,不去看看熱鬨嗎?”
我猛地回頭,就見攝政王負手立在花樹之下,正似笑非笑地望著我。
不等我開口應答。
他長臂一伸,不由分說便提著我的後領,足尖點地,轉瞬帶著我躍至一處院子的屋簷之上。
居高臨下,院內景象儘收眼底。
隻見沈念念領著一大群世家貴女,正故作焦急地在院中四處翻看搜尋。
她揚著聲音,語氣刻意擔憂:
“各位姐姐可有看見我家姐姐?整個府邸都找遍了,難不成姐姐獨自躲在這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曖昧細碎的女子呻吟聲。
一眾貴女臉色驟變。
我這才清楚沈念念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一旦我的名聲被毀,她便可以順勢嫁給攝政王。
就在群情嘩然,流言即將四起的刹那。
屋簷之上,攝政王攜著我縱身一躍,穩穩落在眾人麵前。
“聽聞你們,都在找本王的準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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