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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冰冷的江水瞬間席捲四肢,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墜落的一瞬間,一道玄色身影迅速跳入江水。
是聞訊趕來的攝政王。
他察覺到變故的第一時間便縱身躍入江中,不顧一切朝我遊來。
強勁有力的手臂穩穩將我護在懷中,帶著我奮力破浪浮出水麵。
我緊緊靠在他溫熱堅實的懷裡,意識昏沉間,隻聽得岸邊一片慌亂驚呼。
而另一邊一同墜江的沈念念,被岸邊侍衛及時撈起。
她雖保住了性命,卻也徹底跌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當眾蓄意謀害當朝攝政王妃,已是觸犯國法,罪同謀逆。
沈念念還未養好身上的寒疾,就被直接押入了天牢深處。
訊息傳回勇毅侯府,侯爺與侯夫人匆匆趕來獄中見她最後一麵。
隔著冰冷的牢欄,看著蓬頭垢麵、形容枯槁的沈念念。
二老眼底隻剩徹骨的失望,再無半分往日的養育溫情。
十五年的養育情分,終究被她一次次的嫉妒、刁難與歹念消磨殆儘。
孃親紅著眼,聲音裡滿是不解:
“念念,我們待你不薄,就算昭昭歸來,也從未想過苛待你分毫。”
“你何苦執念太深,走上這條絕路?”
沈念念蜷縮在牢房角落,聽到孃親的話,怨恨道:
“待我不薄?”
“若不是你隻給我準備十八台嫁妝,我又怎麼會被婆家蹉跎!”
孃親聽著沈念唸的怨恨,輕輕搖了搖頭。
“你是侯府養女,十八台嫁妝,是早已為你備好的。”
“昭昭是嫁入皇室,嫁妝的規格本就是如此!”
“念念,你若真被婆家蹉跎,你但凡向我們服個軟,爹孃又怎麼可能對你不管不顧呢!”
沈念念此刻才幡然醒悟,卻早已為時已晚。
蓄意謀害皇室親眷,律法難容,案情確鑿,無可轉圜。
朝廷很快下了判罰,沈念念犯下重罪,判以秋後問斬。
行刑那日,秋雨綿綿,寒意浸骨。
我聽聞訊息,心底隻剩一片淡淡的唏噓,並無半分快意。
平心而論,最初是沈念念遠赴鄉野。
是她把深陷泥沼、啃食樹皮求生的我找回了侯府。
就憑這一點,回府之後,麵對她一次次的刁難、嘲諷。
我始終處處忍讓,從冇有真心與她計較。
哪怕她後來幾次三番想要毀了我,我也隻是給了她一點小教訓,但我也並未將這些事告訴爹孃。
我心裡清楚,爹孃心底終究念著十五年養育之恩。
倘若婚後她在顧家過得不順心,肯低頭回侯府誠心哀求。
爹孃定會出手相助,保她一世安穩度日。
可她被嫉妒矇蔽了心智,偏執地認為是我搶走了她的一切,非要魚死網破。
走到如今身敗名裂、秋後殞命的結局,全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
世事因果,皆是自取。
自此之後,世間再無那個驕縱任性的侯府養女沈念念。
往後的歲月,風波散儘,山河安穩。
我依舊是人人敬重的攝政王妃,攝政王待我始終溫柔體貼,護我一世周全。
數年光景緩緩流過,我誕下一對龍鳳兒女,孩兒眉目俊秀,乖巧康健。
兒女繞膝,夫君情深,爹孃安康在世,侯府與攝政王府皆是和睦安寧。
我沈昭昭終是一生安穩順遂,錦繡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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