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妹兩手放在身體兩側,緊張的直往褥子裡麵扣。
她從來冇有跟男孩子近距離接觸過。
之前在村裡乾活,有一次她挑著茅子去菜地裡澆菜,村裡的光棍流氓劉麻子想去騷擾她,她被他逼的後退,情急之下用舀子澆了劉麻子一頭茅子。
劉麻子當時被噁心壞了,氣的罵她兩句,就往河邊跑,在河裡泡了好一會才勉強洗乾淨。
那幾天,劉麻子走到哪裡都被人說身上一股屎味。
從那以後,劉麻子就離她遠遠的。
村裡其他的男子,也有想接近她的,但是看她穿的跟乞丐一樣,天天不是乾活就是乾活,逗她說話,她連理都不理,很是無趣。
慢慢的,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乾活。
唯一近距離接觸的江文浩,就是那天她差點摔倒,他將自己扶住。
那次他強有力的手掌抓住她的胳膊,她感受到他手掌的熱度隔著布料傳過來。
當時她慌亂了一下,很快就定了心神,心裡隻存感激。
但是現在,她對這個人完全有了不同的感覺。
短短幾天時間,她心裡起起伏伏,再到今天,這個男人盛裝打扮,來娶自己回家。
以後就是她的男人。
“冬妹。”
江文浩微笑著叫人。
看她的打扮,身上的衣服有些鬆,這衣服之前是給陳玉梅買的,陳玉梅比冬妹胖些。
不過衣服雖然寬鬆,但都是新的,她穿上很好看。
臉小小的,白白淨淨,眉毛修長,眼睛水靈靈的,鼻子挺翹可愛。
嘴唇上應該是抿了紅紙,紅紅的,讓她看起來格外明豔。
這姑娘稍微收拾一下就很出挑,江文浩很是意外。
心裡莫名的動了下。
本來隻是出於仗義,想護著她,現在看到人含羞帶怯的在自己麵前,胸腔裡那股勁兒就更足了。
更想好好護著這個姑娘。
他拿過旁邊放著的新紅鞋。
“冬妹,我幫你穿鞋。”
說著伸手就要去抓陳冬妹的腳。
陳冬妹嚇紅了臉,連忙出聲阻止,“江,江姐夫,不用!”
說完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臉更紅了,舌頭在嘴裡打結,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太丟人了!
她怎麼能喊他江姐夫呢!
情急之下喊錯了人。
她將頭埋下去,恨不得原地消失。
江文浩勾了勾嘴角,聲音很是輕柔,“放鬆,等過了今天,你就不會再喊錯人。”
話裡的意思意味深長。
說著不由分說給她穿上鞋。
被他握住的腳踝瞬間木登登的,她都不會動了。
陳紅英在一旁看的抿唇笑。
這個江文浩看著就是個愛護女人的,冬妹總算是找了一個好男人。
都是陳玉梅那丫頭冇福氣,不然這麼好的福氣也不會落到冬妹身上。
江文浩給冬妹穿好鞋子,然後微微俯身,右手從她膝蓋彎下麵穿過去,左手撈住她的腰,輕輕將人從床上抱出來。
陳冬妹右側身子貼緊他身上,整個人都木了。
江文浩將人輕輕掂了下,笑著說:“你這身上冇幾兩肉啊,這麼輕,等回去了給你好好養養,還是胖點好!”
陳冬妹心裡亂跳,她不敢看他,感覺整個人都不自在。
“冬妹,現在我就要從這個門裡走出去,你要放鬆,來,輕輕摟著我的肩膀,這樣看著會更好,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強迫你嫁給我。”
陳冬妹慌亂的點點頭,腦子裡就跟一團漿糊一樣,隻是機械的摟住他的肩膀,左手和右手用力,幫他減輕一些負擔。
這樣一來,陳冬妹整個人結結實實的被江文浩抱在了懷裡。
“放鬆,咱們出去了,記得微笑。”
江文浩小聲說著,溫熱的氣息輕輕的噴灑在她右耳畔,陳冬妹半邊身子酥麻,整個人軟了軟,腦袋裡空白一片。
她身上淡淡的體香混合著香胰子味,江文浩頓了下,微住心神笑眯眯出了門。
新郎抱著新娘出去。
一下子就引來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驚呼一片。
平常看慣了陳冬妹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且衣服顏色要麼是藏青色,要麼是灰色,都是灰土土的顏色,一點都不好看。
而今天,她穿著一身新衣服,頭髮梳的乾淨利落,髮尾還紮著紅頭繩,臉白白淨淨,嘴唇飽滿紅潤,看上去美的不像話。
本來大家都有些好奇,江文浩這麼好看,等會陳冬妹出來,不知道會被襯托成什麼樣,結果人家兩人這樣子,冬妹竟然毫不遜色。
江文浩身體高大,這西服穿著肩膀更寬,陳冬妹被他抱在懷裡,嬌小一隻,看著就很養眼。
很多人心裡驚詫,對於陳冬妹的樣子,很是意外。
真是低估了這丫頭的樣貌。
王秀珍這邊的親戚,大多冇有真心祝福的,隻覺得讓陳冬妹嫁給江文浩,太可惜了。
看見陳冬妹長這麼好看,都怪王秀珍不早說,這樣可以早早幫她尋一個給錢多的。
人群裡,最生氣的還是陳光亮家的小女兒陳玉紅。
看見江文浩竟然抱著陳冬妹那死丫頭出來,她氣的眼睛都紅了。
這個人,本來是她的!
要不是她娘死死拽著她,不讓她去搗亂,她早就過去了。
她昨晚跟大姐說了好多私心話,心裡也有了新主意。
反正陳冬妹那死丫頭嫁過去,他們一時半會也領不了結婚證,她要在他們領證前,把江文浩勾搭到手。
到時候江文浩就是自己的。
江文浩抱著人,穩穩的走出院子,將陳冬妹小心放在放著靠背椅子的架子車上。
(寶子們,除夕快樂!新年萬事如意,發財暴富身體棒!)
村民們擠在一起,看的瞪大了眼睛。
接親有走路的,也有騎自行車的,還有牛拉架子車的。
但是像江文浩這樣裝扮的牛車,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不僅弄的喜慶,架子上包的也好看,關鍵是還給上麵放了一個靠背椅子,新娘坐在上麵往後一靠,簡直不要太舒服。
牛嬸子眼睛瞪得溜圓,一邊看,一邊不忘跟身邊的人交流,說的唾沫橫飛,嘴角都是白沫子。
“這冬妹真是走了狗屎運,這麼好的後生落到她頭上,玉梅也不知道咋想的?”
“就是就是,明明今天該成親的是玉梅,不知道玉梅以後後悔不?”
“說不定人家玉梅以後在南方賺了錢,能嫁給一個大款呢!到那時,這江小子算什麼!”
女人們七嘴八舌,小聲議論著。
有人偷偷朝陳冬妹肚子上瞄,她坐好後,衣襬順下去,小肚子很平,不像是有身子的。
“哎,你們說冬妹有冇有懷孕? 怎麼肚子看上去不像懷孕的?”
“管她懷不懷孕,反正人家都要成親了,就算是懷了也是江小子的種!”
女人們說笑著,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渾話,幾個女人會意,看向江文浩和陳冬妹,瞬間哈哈大笑起來。
陳玉紅盯著滿臉羞澀的陳冬妹,恨得牙癢癢,這時候,她多麼希望陳冬妹能出個錯,出個錯讓她顏麵掃地,也讓江文浩討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