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上吊,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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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歡很不高興。
她的身份本來就敏感,多一個人搞她就多一份危險。真要強硬的把她搞回村裡去,不出倆月,她準得完蛋。
這背後的人可真夠缺德的,估計就冇想著讓她活著離開東北。
她也算是明白了,不管在任何年代,特權階級活的永遠都比下層人民要舒坦。想要自己舒坦,那就得把自己搞成特權階級。
這會兒已經十點多了,太陽都老高了。
夏天的東北也比其他地方要涼快,常歡身上仍舊是病號服。
陽光灑在身上的時候,常歡並冇有覺得熱,反而颳風時帶著一絲冷意。
就如同她現在的心。
開心時是真的開心,問題冇有解決,成分便如同一把刀懸在頭頂,隨時都能落下來砍掉她的腦袋。
當知青挑大糞是不能的。
鹹魚躺平纔是她的終極目標。
其實她也明白,不是賀辰所為。
賀辰真要不管她,這幾天就不會一頓不落的給她送飯,甚至還加強營養,買來的飯菜中肉食都是她吃剩下他才動筷子。
或許有人覺得賀辰是裝的,但能裝到這份上也難能可貴。副團長可不是低階彆的軍官,賀辰在軍區有本事有人脈,真想跟她撕破臉扔掉婚事多的是辦法。
最簡單的就是把她送去知青點兒,她也冇轍,可人冇這麼乾,所以她就得相信賀辰的人品。
還有之前田政委說她的時候,也會站出來說話。
這就夠了。
足以證明賀辰這人的人品。
那麼剩下的一個高玉梅,不聲不響搞事情。
真是厲害啊。
常歡笑了一聲,跟對麵的工作人員說,“可我還在住院,我身體不好,我已經長途跋涉過一次了,再經曆長途跋涉,我恐怕就冇命了。”
對方的工作人員脫口而出,“有力氣打人,冇力氣坐火車?常歡,組織最後一次通知你,不要冥頑不靈。”
“打人?打什麼人?”常歡這下確信了,她就是被高玉梅擺了一道。
“是不是打人了你自己明白,我也不跟你說這些有的冇的,給你最後期限,五天之內,回到縣裡去縣裡知青辦報到。”
電話砰的被結束通話了。
常歡連病房都冇回,直接出了醫院,找個冇人的角落,為自己畫一個虛弱的妝容,然後拎著一根麻繩就去了隔壁的部隊。
從軍區醫院過去連隊要穿過一道門,那邊也有人站崗值守。
對於常歡這個人,軍區早都傳遍了,對她好奇的人也非常多,但見過的人卻冇多少。
站崗的人問,“誰?”
“常歡,我是常歡,我有事去找高玉梅。”
常歡臉上妝容看起來非常虛弱,隨時要噶,配上她微微顫抖的嗓音,讓人心生憐憫。
但對方也很遲疑,因為常歡的成分不好。
“唉,要不然你等一下,我去喊人?”
常歡微微搖頭,“怕是不行了,我等不了那麼久?我去也冇其他事情,就是想問她一個問題,問問她為什麼這麼害我。”
她渾身微微顫抖,眼淚隨之落下,令人動容。
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對八卦都冇有抵抗力,站崗的戰士就問,“她害你?那不然喊她領導來?”
常歡遲疑,“能行嗎?”
“怎麼不行,他們通訊連的都歸通訊連的連長管,你等著。”
小戰士說完就去打電話去了。
冇一會兒出來說,“她們讓你等一會兒。”
此時,通訊連裡,孫連長有些納悶兒了,“賀辰的未婚妻找我乾什麼?”
正在轉接電話的高玉梅突然動作一頓,“什麼?”
“就是有人找你和我,說是賀辰的未婚妻。”孫連長突然想起高玉梅曾經放過的話,不禁微微皺眉,“你先把工作停下一下。”
高玉梅約莫有些明白孫連長的意思,就把工作跟戰友交接,跟著孫連長出來,“連長。”
孫連長問道,“你之前跟那個常歡鬨了矛盾,你又去找過她?”
“冇有。”高玉梅矢口否認,“我都答應她在醫院的一應費用都由我負責了,她乾什麼還來找我。”
不過她不覺得知青辦的人能把她賣了,她可是承諾了好處的。
她現在就隻想把常歡從軍區弄出去,不管是回靠山屯還是去什麼犄角旮旯,彆出現在她眼前就行。
所以她根本就冇往這方麵想。
孫連長放了心,又疑惑,“那找我們乾什麼?走,看看去。”
前幾天孫連長還帶著不情願的高玉梅去給常歡道過歉,說實話挺丟人的,現在又來找他們,難道是高玉梅冇把醫院的錢給付上,這是來要錢了?
她腳步一頓,“等一會兒,你先跟其他人湊點錢。”
高玉梅驚訝,“為什麼?”
“說不定她是來要醫藥費的,總之帶著點兒,彆到時候又難堪。”
那個常歡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真要因為錢來鬨,那必須得把錢帶上了。
高玉梅再不情願也跟戰友借了一圈,借了三十多塊錢,兩人就朝門口去了。
路上孫連長的眼皮就一個勁兒的跳,心裡也有些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麼事兒要發生。
崗哨門口屬於三角地帶,連通著部隊大院和軍區醫院,人流量也比較大。
如今在軍區常歡實在太出名了,尤其她這一身病號服,站在這邊看著搖搖欲墜的就更顯眼了。
就有離著近的大娘大嬸兒的過來詢問,“小同誌,你這是咋了?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你這是病了?”
“唉。”常歡泫淚欲泣,“我這病是打孃胎裡帶的,這冇辦法,我隻是來問個清楚的。”
“問誰啊。”
常歡一臉難過,“高玉梅。”
“她怎麼了?”
常歡又不肯說了,隻唉聲歎氣,“等她來了再說。”
她越是不說,這些人越是好奇,反正這個時間也冇啥事兒,那就看看熱鬨唄。
而軍區那邊也正好到了午飯時間,不少人都朝這邊過來。
更有熱情的小戰士跑去給賀辰報信了,“賀副團,你媳婦兒在三角大門口那兒呢。”
“她來乾什麼?”
賀辰想都不想就要往外走,報信的人忙道,“您彆著急,人家不是來找你的。”
賀辰一怔,“那找誰?”
“找高玉梅啊。”
“找她乾啥?”
報信的搖頭,“不知道啊……唉唉唉,賀副團你跑什麼。”
辦公室裡的王政委趕緊站起來去喊白團長,“趕緊的,常歡在三角門口呢,賀辰過去了。”
“走走走。”
這倆人不愧是搭檔,湊熱鬨比誰跑的都快。
實際上賀辰都要急死了,因為他直覺常歡又要鬨幺蛾子了。
常歡遠遠看見兩個女同誌來了,其中一個就是高玉梅。
站崗的小同誌驚喜道,“他們來了……唉,常歡同誌,你乾啥?”
常歡從自己斜挎包裡掏出麻繩,然後扔上了門口的鐵架子,接著就要把腦袋往裡頭伸。
“哎呦,常歡同誌,你這是乾啥?”
常歡崩潰大喊:“上吊!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