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無休止的索取與壓榨,如同細密的針,一次次紮在葉晚心上,帶來綿延不絕的疼痛與壓抑,可她始終選擇默默隱忍,獨自承受所有委屈與壓力,從不向外人傾訴,從不向顧家人求助,更不會讓顧霆深知曉分毫。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與定位,她隻是顧家一個臨時的、替嫁的少夫人,與顧霆深隻有一紙契約,一年為期,互不幹涉,期滿便兩不相欠,從此再無瓜葛。她沒有資格,沒有立場,更沒有勇氣,將葉家的爛攤子,將自己的委屈與不堪,暴露在顧霆深麵前。
她怕被嫌棄,怕被看不起,怕被認為她嫁入顧家,目的不純,就是為了利用顧家養活孃家,就是為了無休止地索取利益;她怕違反契約約定,怕惹來顧霆深的不滿與厭惡,怕被他提前趕走,連這僅有的安穩棲身之所,都要失去。
所以,無論受多大的委屈,無論承受多大的壓力,無論葉家如何逼迫、如何壓榨、如何無理取鬧,她都選擇閉口不言,選擇獨自消化,選擇默默承受,不抱怨,不傾訴,不求助,將所有不堪與脆弱,都深深隱藏在心底,不被任何人知曉。
在顧家人麵前,在傭人麵前,她永遠都是溫順乖巧、安靜懂事、不爭不搶的模樣,眉眼溫婉,舉止得體,從不會流露半分負麵情緒,從不會表現出半分狼狽與脆弱,彷彿永遠都平靜無波,永遠都無憂無慮。
沒人知道,她每晚都會接到葉家的騷擾電話,沒人知道她一次次將自己僅有的錢財寄回家裏,沒人知道她因為葉家的逼迫與威脅,整夜整夜失眠,沒人知道她常常獨自躲在房間裏,無聲落淚,委屈到極致。
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壓抑,都被她牢牢藏在心底,無人知曉,無人心疼,無人安慰。
白天,她依舊按時用餐,安靜待在房間裏,看書、發呆、整理房間,舉止從容,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異樣。傭人見她整日溫和客氣,安分守己,對她的態度愈發恭敬,卻從未察覺,這位看似平靜安穩的少夫人,心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委屈與煎熬。
顧霆深早出晚歸,與她極少碰麵,即便偶爾遇見,也隻是淡淡一瞥,沒有多餘的交流,沒有多餘的關注,自然更不會察覺,她眼底深處,隱藏的疲憊與落寞,不會察覺,她平靜外表下,翻湧的委屈與痛苦。
葉晚也刻意隱藏,刻意偽裝,每次與他碰麵,都會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保持溫順乖巧的模樣,垂眸低頭,輕聲打招呼,不敢有半分異樣,不敢讓他看出絲毫端倪。
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守著彼此之間的契約界限,不越雷池半步,不打擾任何人,不麻煩任何人,獨自扛下所有風雨,獨自承受所有不堪。
葉家的電話,越來越頻繁,索取的東西,越來越昂貴,逼迫的言語,越來越刻薄,甚至開始威脅,要親自來顧家找她,要當麵討要錢財與奢侈品,要鬧得人盡皆知,讓她顏麵盡失,讓顧霆深厭棄她。
“葉晚,你要是再不打錢過來,再不把首飾送回來,我們明天就去顧家別墅找你,讓你那位冷漠的丈夫,好好看看,你孃家是多麽需要你,好好看看,你有多不孝!”
“你別以為躲在顧家,就能不管我們,你是葉家的女兒,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們想要什麽,你就必須給什麽,否則,誰都別想好過!”
尖銳刻薄的話語,透過電話聽筒,狠狠紮進葉晚心底,讓她渾身冰涼,恐懼與無助,瞬間將她淹沒。她最怕的,便是葉家眾人找上門來,最怕他們在顧家胡攪蠻纏,最怕他們將所有不堪與索取,都暴露在顧霆深麵前。
一旦那樣,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隱忍,都將化為泡影,她在顧家僅有的安穩生活,也將徹底結束,等待她的,隻會是嫌棄、厭惡,甚至是被無情趕走。
她緊緊握著手機,指尖泛白,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哀求:“你們別來顧家,別過來打擾我,我會想辦法,我會把錢打給你們,求你們,別過來……”
她從未如此卑微,從未如此哀求,可麵對親生家人的逼迫與威脅,她別無選擇,隻能妥協,隻能退讓,隻能想盡一切辦法,滿足他們的**,隻求他們不要找上門來,隻求保住自己僅有的安穩。
結束通話電話,葉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落在地,臉色蒼白如紙,眼底滿是絕望與疲憊。她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財,所有的私房錢,都已經悉數寄回葉家,如今,再也拿不出一分錢,滿足他們新的要求。
可她沒有辦法,沒有退路,隻能四處翻找,將自己所有值錢的私人物品、首飾、衣物,全部整理出來,打算托人變賣,換取錢財,打給葉家,平息他們的怒火,阻止他們找上門來。
這些物品,大多是她從小到大,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對她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可如今,為了平息葉家的糾纏,為了保住自己的安穩,她隻能忍痛割捨,別無選擇。
她默默收拾著東西,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衣物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冰涼刺骨。心底的委屈與酸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將她淹沒,可她不敢哭出聲,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隻能默默流淚,默默承受。
她怕被傭人聽到,怕被顧霆深發現,怕自己的脆弱與不堪,暴露在旁人麵前,引來輕視與嫌棄。在這座陌生冰冷的別墅裏,她沒有依靠,沒有退路,隻能獨自堅強,獨自隱忍,獨自嚥下所有委屈與淚水。
夜深人靜,別墅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已安睡,隻有葉晚的房間,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她坐在地板上,靜靜看著麵前收拾好的物品,眼底滿是茫然與無助,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她常常在深夜裏,輾轉難眠,腦海裏一遍遍浮現出葉家眾人刻薄的嘴臉,一遍遍浮現他們無休止的索取與逼迫,心底冰涼一片,沒有絲毫暖意,沒有絲毫希望。
她羨慕別人擁有溫暖的家庭,擁有疼愛自己的父母,擁有和睦的親情,可這些,對她而言,都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她的原生家庭,隻有冷漠、自私、貪婪、壓榨,從未給過她一絲溫暖,一絲疼愛,一絲包容。
她就像一株無人疼愛的小草,在風雨中獨自飄搖,獨自掙紮,獨自承受所有苦難,無人問津,無人心疼,無人救贖。
偶爾,她也會想起顧霆深,想起那個冷漠疏離、卻偶爾會流露一絲溫和的男人。她會忍不住想,若是他知道她的處境,知道她受的委屈,知道葉家的刻薄與壓榨,會不會出手幫她一把,會不會為她撐腰,會不會護她一次?
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她狠狠掐滅。
她清楚地知道,這隻是不切實際的奢望。他與她,隻是契約夫妻,互不幹涉,互不打擾,他沒有義務幫她,沒有責任護她,更不會在意她的委屈與不堪。他的冷漠與疏離,早已表明一切,他們之間,永遠都隻能是陌生人,永遠都隻能保持遙遠的距離。
所以,她不能奢望,不能依賴,不能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隻能依靠自己,默默隱忍,默默承受,默默熬過所有黑暗與痛苦。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微弱,葉晚擦幹眼角的淚水,緩緩站起身,將收拾好的物品收好,眼底重新恢複往日的平靜與倔強。無論前路有多難,無論有多委屈,她都要撐下去,都要忍下去,隻為熬過這一年,隻為早日擺脫葉家,隻為早日獲得自由。
她輕輕吹熄桌前的燈光,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如同她此刻看不到盡頭的前路,漆黑一片,唯有獨自前行,獨自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