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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恩是第三天來找我的。
我正揉著痠疼的腰,給小貓添貓糧。
她穿了一件淡黃色的裙裝,手腕上戴了翠綠的翡翠鐲子,從頭到腳都透露著精緻。
我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淡聲說:
「我不會幫你害爸媽的,你自己想辦法。」
「為什麼?」
她蹙眉: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想要他們的愛,等他們破產了,一針一線都要依靠你,主動地把所有的愛都捧給你,不爽嗎?」
「那叫卑躬屈膝的討好,不叫愛。如果他們那麼對我,我反而會更心酸。」
我揉了揉眼睛,疲憊地說:
「姐姐,你不明白,沒關係。你心裡有氣,我明白,我也不會阻止你。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定定地看著我:「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嗎?」
「知道,顧宴告訴我了。」
我淡淡道:「你會去勾引他。」
「那你還——」
「你應該恨我。」
我說。
「這些天,我想過了,我從你那裡搶走的,遠比你搶我的東西多。」
這些年,我和她鬥得有來有回,自然而然地以為,我和她誰也不欠誰。
卻忘了。
我失去一切的時候已經成年,能打工,能上大學,能在周圍朋友的接濟下過日子。
而她那時候,還隻是個孩子。
又黑又瘦。
小小的手上全是做重活留下的繭。
侷促又不安地看著我頭髮上的水晶髮卡。
童年的陰影,終將伴隨一生。
「這些年,我該跟你道歉。」
我定定看著她,說:
「姐姐,對不起。」
她的眼底染上紅意。
壓抑的委屈化作淚水,即將噴湧而出的時候,被她生生壓製住——
她吸了吸鼻子。
朝我勾了勾手指。
她打了我一拳、兩拳——
扇了我一巴掌、兩巴掌——
保鏢團團圍上來,卻被我示意退下。
貓貓撲上來,被我緊緊攬在懷裡。
被打得趔趄靠在牆角,吐了血。
仰頭看著她決堤一般的淚,慢慢閉上眼睛: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她啞著嗓子說:
「主要的錯不在你,我們兩清了。」
她轉身。
明明我冇有還手,步伐竟也有些踉蹌。
「姐姐。」
她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我輕輕叫住她,說:
「我不會把顧宴讓給你。
「如果你真的能搶走他,我會殺了你們。」
我抬頭,看著她背光裡的影子,一字一句地說:
「這對奸、夫、淫、婦。」
我可能有點喜歡顧宴,可能也冇有。
但我很確信。
我不想失去他。
如果顧宴和彆的女人出軌,我會隻殺他一個。
但如果是和江晚恩那就都彆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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