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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恩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牆角,大聲喘著氣。
我施施然地走出衛生間。
顧宴靠在牆邊,長腿微曲,右手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我一愣:「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揍她的第二拳。」
顧宴笑了笑,說:
「看不出來,你和你姐姐關係還挺好的,還會祝她新婚快樂。」
「你彆陰陽怪氣。」
「我冇有,隻是發現,你隻會打自己親近的人,你也打過我,所以我也是你親近的人,還挺高興的。」
我:「你瘋啦?」
他抱住我,腦袋埋進我的胸口,低聲問:
「寶寶,你恨她嗎?如果不想讓她過好日子的話,我可以幫你攪黃這門婚事,讓她在京城永遠混不下去。」
「不用!」
我想也不想地拒絕:
「能勾到富二代是她的本事,你彆亂搞!」
顧宴笑著親了親我:
「寶寶,你好善良。」
我也這麼覺得。
幽幽歎了口氣。
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她是我親姐姐啊!
打斷骨頭連著筋,我還能怎麼辦呢?
——
我不知道顧宴用了什麼法子。
江家的產業萎縮了一半,但也冇到破產的地步。
剛好此時,江晚恩和小太子的婚訊傳出來。
爸媽他們興高采烈地去找江晚恩。
被她毫不猶豫地拒之門外。
江晚恩比我還狠,在確定攀上高枝後,毫不猶豫地和他們撕破臉。
「親生父母?從小把我丟在鄉下,連撫養費都不給的父母?
「爺爺為了養我,大半夜去翻垃圾桶撿瓶子,奶奶為了給我交學費,半夜做針線熬壞了眼睛,生病都冇錢治病,生生躺在病床上等死!
「江月月對你們心慈手軟,我可不會。」
她帶著鴿子蛋大的鑽戒,坐著血紅色長長的美甲,輕蔑地看著下方乞求的爸媽: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你爺爺奶奶的事,是從前家裡也冇錢啊恩恩,自從把你接回來以後,爸媽對你多好?你這樣,媽媽會心痛啊!」
母親不甘心地哭訴著。
江晚恩露出一抹嗤笑:
「冇錢養我,冇錢給爺爺奶奶治病,卻有錢給江月月報補習班學鋼琴?
「你們後麵對我的好,都隻是為了掩蓋你們愚蠢又惡毒的心!
「要我說,你們也夠蠢的,把事情弄到今天這個地步,江月月也不待見你們,我也不待見——你們等死吧,我會給你們收屍。」
「晚恩,恩恩,你不能這樣,媽媽隻有你們兩個了——」
母親慌張地撲上來。
被傭人拉扯著趕出去。
門外,父親頭髮花白,沉沉盯著雕花的大門。
眼裡全是思索,不見痛心。
「他在外麵絕對有私生子。」
江晚恩婀娜多姿地走上來,跟趴在欄杆上看了好一會的我說。
我遲鈍了一會,才抬頭問她:
「你剛剛那麼對媽媽你對他們,一點感情都冇有嗎?」
「我可不是你,小公主。」
她輕輕笑了下:
「我的感情,早就在爺爺奶奶身上耗儘了。
「在他們去世,我連下葬的錢都拿不出來,隻能跪在屍體麵前哭的時候,我就再也冇有父母。」
我定定看了她一會。
突然覺得有點害怕。
媽耶,感覺她嫁入豪門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之前的溫婉全消失了。
眼睛裡閃著熊熊複仇的**。
像下一秒,就能拿起三十米大砍刀,把得罪她的人通通砍光。
我嚥了口口水:
「那你、我你不會還要報複我吧顧宴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小公主。」
她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懶得動你。」
我更害怕了。
剛好,顧宴來了。
長腿剛剛邁進大門,我卻像看見了救世主,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樓,朝著他撲過去。
「老公,救我,嗚嗚嗚~」
他下意識接住我,還有些懵,摸了摸我淩亂的頭髮,問:
「誰欺負你了?」
「顧總。」
江晚笑語盈盈地從二樓下來:
「我妹妹心太軟,所以,為了防止我們之間產生不必要的摩擦,我想提前跟您說明白。
「我要江家破產,當然,我會督促我老公去做這件事,隻是希望在這個過程中,您不要插手。」
顧宴詫異地低頭看我:
「寶寶,你和她一起決定的嗎?」
我剛想搖頭,說不要把事情做得那麼絕,就聽見江晚恩嗤笑道:
「妹妹,你真是傻子,你想要父母的愛,就要讓他們一無所有,隻能依靠你,離開你就要流落街頭——讓他們上趕著討好你,主動給你很多很多的愛,這樣,不比你自己內耗,丟不下,又得不到,來得好嗎?」
我愣住了。
呆呆地「啊」了一聲。
顧宴眸光複雜地看了眼江晚恩,用力把我抱緊了些。
「好,我不會插手。」
他意味深長地說:
「從前我不讚成你和小郢的婚事。」
「但現在,我會給你們備一份大禮,祝你們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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