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跟你生女兒了，”顧浮雪耳根一熱，推開他，“一邊去。”
慕執栩不依不饒地跟上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不生也行，雲舒不能丟下我。”
顧浮雪用手肘輕擊他腹部，卻被他輕鬆躲開。
兩人在外殿追逐打鬧，完全不像北狄可汗與南梁貴女，倒像一對尋常的年輕夫妻。
顧浮雪的發髻在玩鬧中鬆散開來，幾縷青絲垂落，襯得她麵若桃花。
“慕執栩！”顧浮雪突然停下，壓低聲音警告，“侍女都看著呢。”
外殿裏站著的兩名侍女立刻低頭，假裝自己不存在，但豎起的耳朵卻暴露了她們的好奇心。
慕執栩這才收斂了些，牽起她的手往內殿走去，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今晚我要去見烏隼白，你早點休息。”
顧浮雪點頭，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那日塔娜提到的灰衣人……”
“已經派元武去查了。”慕執栩捏了捏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東市是塔塔爾烈勢力的地盤，八成是他的人。”
顧浮雪輕歎：“你也小心謹慎些。”
“雲舒放心，”慕執栩在她指尖落下一吻，“我會小心的。”
回到內殿，芫華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顧浮雪沐浴更衣後，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月色。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那日塔娜抱著小枕頭站在門口，頭發還濕漉漉的：“阿姊，我能不能和你睡？”
顧浮雪回頭，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心軟成一團：“來吧。”
那日塔娜歡快跑進來，拉住她的手：“阿姊要睡裏麵還是外麵？”
顧浮雪牽著她往床榻走去：“你睡裏麵。”
她拿起幹布，輕輕為那日塔娜擦幹頭發。
那日塔娜舒服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
兩人躺下後，顧浮雪輕聲問：“塔娜將來有什麽打算？”
那日塔娜翻身麵對她，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亮：“阿姊，我想學武。”
“就想學武？”顧浮雪挑眉。
“想學很多東西。”那日塔娜掰著手指數，“騎馬、射箭、認字……”
她突然壓低聲音，“這樣以後就能保護阿姊了。”
顧浮雪心頭一熱，摸了摸她的小臉：“有想法就是好事，那我明日請個先生？”
“好呀！”那日塔娜歡呼一聲，隨即又猶豫，“會不會…太麻煩阿姊了？”
“不麻煩，”顧浮雪為她掖好被角，“睡吧。”
那日塔娜點點頭，隨即打了個哈欠，靠近顧浮雪，小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袖。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響起，那日塔娜抱著顧浮雪的手臂睡著了。
顧浮雪望著帳頂，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思緒飄向遠方，很快也沉入夢鄉。
亥時五刻，殿門被輕輕推開，有細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浮雪警覺睜眼，隻見慕執栩高大的身影走近床榻。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緊皺的眉頭上。
“塔娜怎麽在你這？”他壓低聲音問，目光落在緊緊抱著顧浮雪的那日塔娜身上。
顧浮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小聲點。”
慕執栩眯起眼：“我讓人把她抱去西殿睡。”
“別鬧。”顧浮雪瞪他一眼，“我好不容易哄睡著了，你別給我弄醒了。”
慕執栩突然俯身，掀開被子將顧浮雪抱起，又用狐裘裹住她，大步往外走。
顧浮雪猝不及防，輕呼一聲：“誒！你要帶我去幹嘛？”
“去我那睡。”慕執栩理直氣壯，腳步不停。
“你你你……”顧浮雪掙紮著，不敢大聲，怕吵醒那日塔娜。
慕執栩抱著她穿過迴廊，夜風拂過，顧浮雪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
他胸膛溫暖而堅實，心跳聲沉穩有力。
“放我下來！”顧浮雪壓低聲音抗議，“這樣成何體統！”
慕執栩低頭看她，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整個王庭都是我的，我想抱自己的可敦，誰敢說什麽？”
顧浮雪氣結，卻又無可奈何。
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享受這種被霸道珍視的感覺，這認知讓她耳根發熱。
紫含殿正殿比她的寢宮更加寬敞，陳設卻簡單得多，處處彰顯著男性氣息。
慕執栩將她放在寬大的床榻上，轉身去關窗。
夜風卷著初春的寒意侵入室內，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他合上雕花木窗，將冷風隔絕在外。
“你今晚見了烏隼白？”顧浮雪攏了攏狐裘，往床榻內側挪了挪。
“他證實了我們的猜測，塔塔爾烈確實在策劃什麽。”慕執栩點頭，脫下沾滿夜露的外袍，隨手搭在衣架上。坐到床邊，握住顧浮雪微涼的手，“更麻煩的是，南梁使團確實出發了，半月後抵達。”
顧浮雪心頭一跳，手指無意識收緊：“是誰帶隊？”
“魏暮時。”慕執栩聲音冷了下來，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像是要擦去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顧浮雪瞪大眼睛：“怎麽來的是他呀！”
“雲舒，”慕執栩突然捧起她臉，強迫她與他對視，拇指按在她柔軟的唇瓣上，“你和他……”
“沒，什麽都沒有。”顧浮雪打斷他，拍開他的手，“那是不算數的。”
“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如若不是……”慕執栩眯起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都沒問名算哪門子的未婚夫？”顧浮雪氣結，扯過錦被蓋在腿上，“不過是官家一時興起提過一句，連正經聘書都沒有。”
慕執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仍舊不依不饒：“你對他有感情嗎？”
“沒。”顧浮雪斬釘截鐵，耳根卻悄悄紅了，“都沒見過幾麵，他那種酸腐書生，我看不上。”
慕執栩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鬆開對她鉗製：“睡吧，明日還有的忙。”
顧浮雪躺下，慕執栩隨即將她摟入懷中。
他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這種親密讓顧浮雪有些不適應，卻又莫名安心。
“慕執栩，”她突然開口，聲音悶在他胸前，“你是不是問的有點多了。”
“嗯？”慕執栩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在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雲舒你也可以問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