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閻迎著她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不夠。怎麽看得夠？”
“所以王叔這是想談條件？”顧浮雪撐起半邊身子，錦被滑落，露出裏麵素白的中衣，領口微敞。
“我不想談條件。”慕閻放下茶盞，在榻邊坐下，位置恰好壓住了她錦被的一角，一個微妙而帶著占有意味的姿態，“我就想看看你。看看我的小雲舒，睡著的模樣，醒來的模樣…每一刻，都該記在心裏。”
“看朕？”顧浮雪挑眉，眼中掠過一絲譏誚，“昨夜在外殿還沒讓朕看夠狼狽？還是說，王叔覺得朕睡著的模樣，比清醒時更順眼些？”
“昨夜……”慕閻的聲音低下去，眼神暗了暗，“陛下睡得可好？”
“好，很好。”顧浮雪終於完全坐起身，錦被徹底滑落，也不去拉，任由晨光勾勒出的輪廓，“又怎麽了？王叔昨夜沒睡好？還是說…藥效未消，輾轉難眠？”
慕閻湊近她，呼吸拂過她耳畔，帶著茶香的微熱氣息：“小雲舒，想要坐實這關係…還少了點東西。”
顧浮雪笑了，忽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用力向下一帶，一口咬在他喉結上不重，卻足夠留下一個清晰的齒痕，泛著曖昧的紅。
“這樣如何？”她鬆開他，唇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慕閻悶哼一聲，手指撫上喉結上的痕跡，眼中暗潮翻湧。
“不夠。”
他猛地摟住她的腰，將她拉向自己。
“慕閻，”顧浮雪聲音冷了下來，“你別得寸進尺。”
慕閻置若罔聞，吻上她脖頸。
他唇很涼，觸感卻滾燙，沿著頸側的線條細細啃吻，留下濕熱的痕跡。
手指順著她脊背下滑，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不知是厭惡，還是別的什麽。
“可汗，時辰不早，該上朝了。”元睿的聲音在殿外適時響起，打破了殿內逐漸升溫的曖昧。
顧浮雪沒有立刻回應，慕閻的吻也未停，甚至變本加厲滑向她衣襟半敞的鎖骨。
“吩咐下去，”顧浮雪終於開口，聲音卻異常平穩，彷彿此刻被人壓在榻邊親吻的不是她，“休沐三日。朝政暫由中書省處理，急奏遞紫含殿。”
元睿在殿外明顯一愣：“這…可汗，今日……”
“朕說了，休沐三日。”顧浮雪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急報呈上來，朕自會處理。去吧。”
“是，屬下遵旨。”元睿的腳步聲遲疑著遠去。
殿內重歸寂靜。
顧浮雪一把推開伏在頸間的慕閻，力道不大。
慕閻卻被她推得向後倒在柔軟的床榻上，青色常服散亂。
他抬起頭看她，眼中翻湧著未褪的**，還有一絲受傷的狼狽。
“鬧夠了沒？”她居高臨下看著他，頸間的紅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慕閻仰躺著，沒有立刻起身，隻是望著帳頂繁複的繡紋，胸口微微起伏。
“看來藥效還在。”顧浮雪終於開口，赤足踩下床榻，走向妝台，“軟筋散的藥力會持續整整三日。這三日，你會比現在更虛弱，更無力，連吃飯喝茶都需要人伺候。”
“小雲舒手段，本王領教了。”慕閻緩緩坐起身，手指按在額角，那裏隱隱作痛，“不僅廢了臣苦修數十年的武功，連端茶倒水的力氣都差點一並奪去。”
“不是差點，”顧浮雪在妝台前坐下，拿起羊角梳，開始梳理睡得微亂的長發，“是已被奪去了。隻是朕留了幾分餘地，沒讓你徹底癱在床上。這七日，安分點，對你我都好。”
慕閻目光追隨著她，看著她長發在梳齒間滑過，看著她纖白的頸項上自己留下的痕跡，喉結滾動了一下：“昨夜…為何不下殺手？以你的性子，該永絕後患才對。”
“我又不傻。”顧浮雪梳發的手頓了頓，從銅鏡中回視他，“殺了你，三千蒼狼衛會立刻嘩變，幽王府那些潛伏的舊部會趁機作亂，朝中那些暗地裏觀望、巴不得朕出錯的老臣會借題發揮，聯名上書逼宮。朕雖不怕這些，但沒必要平添麻煩，給某些人可乘之機。”
“隻是這樣？”慕閻手指蜷縮起來，指尖抵著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沒有……半分舊情？”
“舊情？”顧浮雪嗤笑一聲，“你我之間，何來舊情？你是先汗的王叔，朕是先汗的可敦，如今是北狄的可汗。論輩分，你是長輩，論身份，你是臣子。我和你，隻有叔侄與君臣，僅此而已。”
“可你昨夜說……”慕閻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說王叔有幾分姿色，養得起。”
顧浮雪從鏡中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陳述事實罷了。王叔確實風韻猶存，朕後宮尚有空缺，養得起你這樣一個閑人。”
慕閻沉默了，蒼白的臉上掠過一抹極深的痛楚，很快又被掩飾過去。
“七日後旨意下達，”顧浮雪放下梳子，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你會正式搬入欲台軒，那裏離紫含殿不遠，環境清幽，適合靜養。一應所需，朕會讓人備齊。”
“靜養…”慕閻重複著這個詞，語氣裏帶上了冰冷的嘲諷，“是軟禁吧？陛下是怕臣恢複功力後，突然暴起傷人，還是怕臣暗中聯絡舊部，圖謀不軌？”
“是防備。”顧浮雪糾正他，將最後一根金簪插入發髻，“隻有把你留在眼皮子底下，朕才能知道你在想什麽，在做什麽，在和誰聯係。”
她站起身，轉身麵對他，“離得太遠，反倒讓人不安。”
慕閻也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頭看著她，晨光在他眼中破碎成無數光點：“那陛下可知，我現在在想什麽？”
“朕不需要知道。”顧浮雪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我想要你。”慕閻低頭，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低啞而危險，“想要北狄。想要…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包括朕肚子裏這孩子？”顧浮雪手輕輕覆上小腹，那裏已有的隆起，孕育著另一個男人的骨血，是她與慕執栩最後的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