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來得及起身,追兵已經瞬間將她團團圍住,火把的光亮刺得她眯起眼睛,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可敦跑什麽?”巴亙獰笑著逼近,臉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扭曲如蜈蚣,“可敦,這麽晚一個人在林子裏做什麽?”
他猥瑣的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袍上打轉,帶著不懷好意的打量。
顧浮雪緩緩站起身,從容地拍去衣上的落葉:“吾的行蹤,需要向你匯報?”
“散步?那讓我陪可敦好好散散步!”巴亙仰頭大笑,露出滿口黃牙,“來人,拿下!”
士兵們一擁而上,粗壯的手臂向她抓來。
顧浮雪左手一揚,三根銀針如寒星般飛出,右手同時吹起口哨。
三名士兵捂住脖子倒下,痛苦地抽搐,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可敦還有點本事嘛!”巴亙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凶狠如狼,“都給我上,抓住可敦重重有賞!”
雪影如一道白色閃電飛奔而來,鬃毛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它衝散士兵的包圍圈,馬蹄高抬,精準踹飛兩人,踏下時又踩傷一個士兵,發出淒厲的慘叫。
顧浮雪趁機拿起掛在馬鞍上的長槍,輕輕撫摸雪影汗濕的鬃毛:“好樣的,雪影。去那邊待著,不要靠近。”
雪影聽話退到一旁,但馬蹄仍不安刨著地麵,鼻孔噴著白氣,時刻準備衝上來保護主人。
顧浮雪握緊長槍,槍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她身形如鬼魅般在士兵中穿梭,槍花挽起道道銀光,紅衣在夜色中翻飛,轉眼間就解決了一大半的士兵。
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袂,但她眼神依舊清明如初。
巴亙看到顧浮雪使出的槍法,突然瞪大眼睛,像是見到了鬼:“你是顧……”
顧浮雪笑著喘息著,槍尖直指他咽喉:“你猜到了,那你活不成了。”
她笑容在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讓人膽寒。
巴亙猛地後退,但已經太遲了。
銀槍如毒蛇般刺出,精準貫穿他的心髒。
他瞪大眼睛倒下,最後一句話永遠留在了喉間。
“本來還想留你個活口做證人,”顧浮雪抽出長槍,鮮血順著槍尖滴落,“你知道得太多了。隻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哦!”
巴亙死不瞑目趴在地上,驚恐的眼神永遠凝固在臉上。
顧浮雪脫力撐著長槍,慢慢坐下去,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然而就在這時,旁邊的樹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顧浮雪坐在地上,沒力氣站起來:“出來吧!”
伏今從樹影中走出,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可敦,身手不錯。”
“喲~從王庭逃出來了。”顧浮雪抬眼看他,“我的毒還是沒解,你也不行呀!”
伏今臉色一沉,握緊拳頭:“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麽毒?怎麽解不了?”
“既然你逃出來,你走吧!”顧浮雪撐著長槍站起來,她轉身向雪影走去。
伏今抬手拉住她的手腕:“你覺得沒解毒,我會走。”
“我管你啊!”顧浮雪甩開他的手,翻身上馬,眼神瞬間冰冷,“你的毒害死了鶯鶯。”
伏今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拳頭緊握,最終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顧浮雪策馬趕回山洞口,顧不上拴馬就翻身躍下,急切地扒開掩蓋洞口的雜草樹葉衝了進去。
洞內昏暗,隻有月光從縫隙漏進幾縷。
隻見慕執栩躺在大石頭邊,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唇色已經泛著駭人的青紫,臉上籠罩著一層死氣。
“欽戈!”顧浮雪撲到他身邊,冰涼的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頸脈。
脈搏微弱得像是即將斷線的風箏,她的心猛地一沉,幾乎停止跳動。
她迅速取出懷中的七星草,就地挑了兩塊平整的石頭,將草藥放在中間用力搗碎。
綠色的藥汁順著石縫流淌,散發出清苦的氣息。
“雲舒…”慕執栩在昏迷中無意識呢喃,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因痛苦而微微抽搐。
“我在,別怕,”顧浮雪扶起他無力的身軀,小心翼翼把搗碎的藥敷在傷口上,“敷上藥,我帶你回家。”
慕執栩沒有迴音,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伏今從洞外走進來,瞥了一眼慕執栩的狀況,冷冷開口:“你那七星草沒用的。”
“你怎麽知道沒用?”顧浮雪警惕回頭看著他,“你想做什麽?”
伏今蹲下身,與她對視:“我救他,你給我解毒如何?”
“行,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招。”顧浮雪咬緊下唇,她手中銀針仍然蓄勢待發。
伏今仔細檢查慕執栩的狀況,手指翻開慕執栩的眼皮,觀察著瞳孔的變化。
“他這症狀不是七步殤,是浮生蠱。”他輕笑一聲,繼續檢查,“下毒的人很狡猾,用七步殤掩蓋真正的毒藥。”
“浮生蠱,中毒者會像是睡著般漸漸停止呼吸,死得安詳卻無可挽回。”顧浮雪臉色驟變看向他,“你可有辦法治?”
“有,我雖不能完全解毒,但能爭取時間,”伏今從懷中取出一個漆黑的木盒,“不過…”
顧浮雪急切追問:“不過什麽?快說!”
伏今開啟木盒,裏麵是一隻通體晶瑩的蠱蟲:“我要你教我製藥,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藥方子。”
顧浮雪毫不猶豫:“行,你快給他治!”
伏今將蠱蟲放在慕執栩傷口處,那蟲子一拱一拱在他麵板上爬行,最終停在肩胛骨位置,開始吸吮毒血。
令人驚訝的是,慕執栩青紫的嘴唇竟漸漸恢複了些許血色。
“這蠱蟲能吸出部分毒素,但隻能維持著現狀。”伏今收起蠱蟲,“你若真想救他,需要找到真正的解藥。”
顧浮雪看著慕執栩略微好轉的臉色,他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
她這才鬆了口氣,用帕子輕輕拭去他額角的冷汗,指尖不經意間流露出深深的愛憐。
“解藥是什麽?”她轉頭看向伏今,聲音因疲憊而沙啞。
“鳳凰膽。”伏今笑著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鳳凰膽可不好找,天下間知道它下落的不過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