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浮雪拉住他的披風一角：“小心些。”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慕執栩會意點頭，大步走下高台，玄色披風在身後翻飛。
顧浮雪看了一眼慕執栩離開的背影，回了王帳。
不多時，楚裏歌帶著一位中年婦人穿過營地，來到王帳前：“臣，參見可敦。”
“起來。”顧浮雪放下手中書卷，目光落在婦人身上，“這位是？”
楚裏歌低聲開口：“我阿母，石抹芬。”
石抹芬恭敬行禮，姿態優雅：“臣夫，參見可敦。”
她雖衣著樸素，舉止卻透著不凡氣度，隻是神色緊張，不時環顧四周。
“都坐吧！”顧浮雪示意她們坐下，親手斟茶。
她注意到石抹芬手指微微顫抖，欲言又止。
顧浮雪會意，對月茴開口：“月茴帶所有人退出一丈外，不許外人靠近。”
“是。”月茴領命，迅速帶著侍女們退到遠處警戒。
待四周無人，石抹芬突然跪地，聲音發顫：“可敦，楚裏部餘黨要在今日刺殺可汗……”
顧浮雪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頓：“什麽？”
茶水濺出，在案幾上暈開深色水漬。
楚裏歌急忙扶住她：“阿母……”
“石抹夫人，先起來，把話說清楚。”顧浮雪強壓震驚，親自扶起婦人，觸到她冰涼顫抖的手。
石抹芬快速講述陰謀，聲音急促：“他們埋伏在落鷹澗……說要趁可汗獨自追獵時下手……”
顧浮雪眼中寒光一閃，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秋日的陽光透過帳篷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吾知道了。”顧浮雪聲音冷冽，“元江，出來吧！別偷聽了。”
帳簾微動，元江撓著頭現身，眼中帶著詫異：“可敦怎知我在？”
“少廢話，”顧浮雪展開地圖，指尖重重點在落鷹澗位置，“你立即帶一隊精銳，換上獵裝分散潛入落鷹澗兩側山林。沒有吾訊號，按兵不動。”
“是！”元江領命，正要轉身又被叫住。
“等等，”顧浮雪沉吟片刻，“給我一隊人，我親自去。”
元江擔憂地看她一眼，還是應道：“是。”
他快步離去時披風揚起一陣寒風。
“帶她們二人去涅剌部營地，確保安全。”顧浮雪一邊往外走，轉頭吩咐月茴。
月茴立即應道：“是。”
楚裏歌緊緊握住母親手：“可敦，我會保護好阿母的。”
“乖，去涅剌部營地那安全。”顧浮雪走到雪影前，利落翻身上馬，紅色披風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月茴遞來長槍，眼中滿是擔憂：“娘子…”
顧浮雪接過長槍，槍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謝了，照顧好她們。”
“娘子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們的。”月茴躬身行禮。
楚裏歌仰頭望著馬背上的顧浮雪，聲音帶著哭腔：“可敦，一定要平安。”
顧浮雪勒緊韁繩，唇角揚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會的。”
“駕！”她一夾馬腹，雪影如箭般射向密林，身後一小隊騎兵跟上。
秋風掠過耳畔，吹起她散落的發絲。
顧浮雪心中七上八下，不斷祈禱著：“欽戈，你千萬不要出事！”
林中光線昏暗，樹影幢幢如鬼魅。
顧浮雪憑著記憶抄近路疾馳，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馬蹄踏過落葉發出沙沙聲響，驚起幾隻飛鳥撲棱棱飛向天際。
突然，前方傳來兵器碰撞的脆響，夾雜著怒吼聲。
顧浮雪勒馬望去，隻見元睿帶著侍衛正與一群黑衣人激戰，地上已經躺了幾具屍體。
“快！你們去幫元都監。”顧浮雪當機立斷，對隨行侍衛下令。
“是！”
顧浮雪快速繞到戰圈後方，長槍如銀蛇出洞，精準刺穿一個正要偷襲元睿的死士後心。
元睿聞聲回頭，臉上濺滿血跡：“可敦！您…”
“元睿，可汗呢？”顧浮雪環視戰場，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元睿抹了把臉，聲音焦急：“可汗應該還在前麵追突律陵。我們途中遭遇埋伏，可汗讓我們斷後…”
“你怎麽…留他一個人…”顧浮雪話到一半又嚥了回去，“這可是調虎離山之計，你們先解決這些人，我先去找他。”
元睿急忙阻攔：“可敦，不能去！前麵太危險…”
顧浮雪已經調轉馬頭，雪影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她在林中疾馳，心跳如擂鼓。
突然，路邊傳來一聲熟悉的馬嘶。
隻見玄墨跛著前腿，身上有幾道血痕，正焦躁地原地打轉。
見到雪影，它親昵地貼過來。
顧浮雪飛身下馬，檢查玄墨的傷勢：“玄墨，你主人呢？”
玄墨通人性看向前方的密林，不安刨著蹄子。
顧浮雪心領神會：“你是說慕執栩在那邊？”
玄墨長嘶一聲，用頭推著她往前去。
“好好好，我馬上去，”顧浮雪拍拍它的脖子，“你先回去搬救兵，我去救你主人。”
她翻身上馬，雪影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焦急，噴著響鼻。
玄墨一瘸一拐地往回跑，又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
顧浮雪策馬深入密林，越往裏走，血腥味越濃，如同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她的心。
突然，前方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她心髒幾乎停止跳動……
隻見慕執栩被十餘人圍困在中間，周圍已經倒了不少死士的屍體。
他玄色獵裝已被鮮血染透，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血，揮刀的動作明顯吃力。
一個死士正舉刀從他背後偷襲！
“欽戈！”顧浮雪策馬衝入戰圈，長槍如蛟龍出海，精準挑開那把彎刀，濺起一串火星。
“雲舒！”慕執栩驚喜交加，隨即怒吼，“你來找我做什麽！危險！快走！”
他分神的瞬間，又一刀擦過他肩膀，帶起一串血珠。
顧浮雪卻不答話，長槍舞得密不透風，瞬間刺倒兩人。
她策馬衝到慕執栩身邊，伸出手：“快，上來！”
慕執栩借力翻身上馬，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襟。
他強撐著將她護在身前，聲音因失血而虛弱：“傻雲舒…你不該來…”
“再逞強，我不管你了！”顧浮雪白了他一眼，從懷裏掏出兩顆止血丹塞進他嘴裏，“閉嘴吧你！”
慕執栩還想說什麽，卻被她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