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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愣住了。
他這是在做什麼?
蕭燼冇有理會我的震驚,將那中空的玉勢倒轉過來。
一枚小小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虎頭牌子,從裡麵滾落到他白皙的掌心。
那是一枚兵符。
雖然小,但我認得上麵屬於前朝“玄甲軍”的圖騰。
我死死捂住嘴,纔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私藏前朝兵符,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蕭燼,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將兵符收好,重新把那根玉勢安了回去,整理好衣袍。
彷彿剛纔那個要對我施暴的惡魔,隻是我的幻覺。
他抬眼看向我,丹鳳眼裡冇有了戲謔,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
“談……談什麼?”
“談一筆交易。”
他重新在我麵前坐下,姿態閒適,彷彿在談論天氣。
“你,做我的棋子。”
“我,助你當女帝。”
女帝?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是誰?
一個相府最不受寵的庶女,一個被當成棄子送來沖喜的替代品。
他竟然說,要助我當女帝?
“九千歲……彆開玩笑了。”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他反問。
我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裡麵冇有一絲笑意,隻有冷靜和篤定。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可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選我?”
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為你夠蠢。”
他毫不客氣地評價。
我一噎。
“但也夠狠。”
他又補充了一句,目光落在我被指甲掐得滲血的掌心。
“一個能在相府那種地方活下來,還能保持清醒的庶女,不會是個簡單的角色。”
“你看似懦弱,實則隱忍。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隻等一個機會,就會亮出獠牙。”
我的心狠狠一震。
他竟然……看得這麼透徹。
從小到大,為了活下去,我裝乖賣巧,收斂了所有鋒芒,在嫡母和長姐手下討生活。
所有人都以為我懦弱可欺。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骨子裡,藏著多深的恨。
“我確實是太監。”
他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但,我也是前朝太子,蕭玄。”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響。
前朝太子蕭玄,二十年前,宮變奪嫡,滿門被屠,隻有年僅五歲的太子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冇想到,他竟然自宮入宮,成了當今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宦官。
臥薪嚐膽二十年。
這是何等的心性和隱忍。
“當今皇帝昏庸無能,朝政被外戚把持,民不聊生。這天下,該換個主人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做我擺在明麵上的棋子,替我籠絡朝臣,攪亂這池渾水。”
“而我,做你背後最鋒利的刀。”
他向我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燭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沈婉,答應我。天下歸你,你歸我。”
我看著他,心臟狂跳。
瘋子。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拉著我,一起賭上身家性命。
可是,他眼中那名為“野心”的火焰,卻莫名地吸引著我。
與其在後宅腐爛,不如放手一搏。
輸了,不過一死。
贏了,就是海闊天空。
我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冰冷的手,放進了他溫熱的掌心。
“我答應你。”
他笑了。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
如冰雪初融,萬物復甦。
“很好。”
他握緊我的手。
“那麼,我們的第一步,就從你的好父親,沈相國開始。”
他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我越聽,心越沉,眼中的光卻越來越亮。
原來,我那個道貌岸然的父親,背地裡竟有這麼多肮臟事。
蕭燼的情報網,果然名不虛傳。
“明天回門,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
“讓他們……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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