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沒有迴答。
是因為她也不知道如何迴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麽就這麽的頭腦發熱,非他不可。
更不知道。
自己為什麽放著良家男人不要,去要一個淪落風塵的男人。
也許。
這就是愛吧?
雲棠站起身,留下青桐的賣身契,和一張嫁妝單子。
“你喜歡,我便成全你。”
關於愛情,唯有親曆。
再勸無意。
花尾巷的盡頭有個三進三出的大宅子,雲棠在裏頭為青桐和周生舉辦了婚典。
婚禮儀式該有的全都有。
她們沒有親眷,雲棠便邀請了周圍的街坊鄰居過來吃席熱鬧。
嫁得如意郎,青桐滿眼都是笑。
雲棠喝著喜酒,彎著眉眼看向穿梭在席間敬酒的二人。
這未來是苦是甜。
一半在天,一半在人。
這時。
門口站了一個人。
雲棠站在席間,看著門外的男人,笑道:“來送賀禮啊?”
蕭凜將賀禮放下。
“不請我出去喝一杯?”
雲棠一愣。
隨即便跟著他離開,隻是兩人走了沒幾步,蕭凜便攔腰將她抱起,兩人一躍而起。
雲棠隻失重那一瞬間。
抱了他一下,後頭便自在的任由他攬著她的腰。
“你這次不怕高了?”
雲棠笑笑,“怕還如何練輕功,早就不怕了。”
“你又何必強迫自己?”
雲棠知道他在說什麽。
自嘲一笑道:“我隻不過不想讓自己有軟肋罷了。”
蕭凜的身形奇快。
兩人沒再天上飄多久,便落了地。
“這酒家好生隱蔽。”
雲棠跟著他七拐八繞的,纔算是進到了小酒館裏頭。
掌櫃的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
見到他們過來很是熱情的招待著,“您好久沒來了。”
“嗯,最近忙。”
蕭凜帶著雲棠在一處繁花架下落座。
“還是老三樣?”
蕭凜剛想點頭,隨後又看了一眼雲棠。
對著那老頭吩咐道:“再來些桂花糕,一壺瓊花露。”
“好。”
老頭對著雲棠笑笑,轉身離開。
“這家店,你常來嗎?”
“嗯。”
雲棠看向四周,十分清幽古樸的小院。
“像是你會來的地方,清淨,不受世俗幹擾。”
“這裏的酒纔是一絕。”
等老頭送來吃喝,蕭凜拿起瓊花露給她倒上一杯。
“你嚐嚐。”
雲棠淺嚐了一口,品了一下。
隨後眼眸晶亮。
“嗯,好喝,確實一絕!”
蕭凜笑笑,拿了一塊桂花糕給她,“也好吃的。”
雲棠對著就咬了一口。
粉唇輕輕擦過他的指尖,蕭凜整顆心都在這一瞬亂了分寸。
雲棠嘴裏嚼著桂花糕,又看向盤子裏別的菜。
“說來,也是我要請你,可今夜你卻是帶我來了個好地方!”
“待會兒你付錢便是。”蕭凜躁動的心頃刻間恢複如常。
“好。”
雲棠端起杯子,輕輕碰了下他的杯沿:“沒想到我們會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喝酒。”
蕭凜指尖摩挲著杯壁:“以後你想來,隨時都可以。”
她心頭一震,抬眼看向他。
蕭凜迴看著她,“你無需那般剛毅果敢,有我在,你大可以隨心做自己。”
雲棠抿了口酒,喉間微澀。
“你又何嚐不是,看似遊刃有餘,其實步步都不敢行差踏錯。”
一句話,便讀懂了彼此。
他們是同類。
一樣要強。
一樣隱忍。
總是習慣把脆弱隱在心底。
夜色慢慢沉下來,曖昧順著酒香漫開。
兩人對視著,無需再多言語。
惺惺相惜的默契與說不清的情愫糾纏在一起,在沉默中對飲一碗月光。
—
長公主府。
自從上一次任務失敗,讓李承延意識到雲月就是個沒什麽用的廢物。
難當大任!
若不是留著她還有用。
他真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
“郡王爺!”雲月抬起頭來,“一次失敗不代表次次失敗,你就信我吧,這一次,我一定叫你揚名立萬!”
雲月母女還有一個壓箱底的寶貝沒有亮出來。
昨夜她母親跟她說。
他們在京城的又一處據點再次被端掉。
據點接連被端。
上頭認為是她們母女二人出賣的訊息,已經下了死令追殺他們母女。
王氏覺得。
他們沒法再等了,為今之計也就隻有將他們自己與長公主府牢牢的繫結在一起。
纔有可能受到他們的庇護!
“拉倒吧你!”
李承延直接拒絕了雲月。
“就你那點能耐,吃屎你都搶不到熱的!”
“李承延,你不聽我的你會後悔的!”
雲月也變了臉色。
“啪!”
李承延狠打了她一巴掌。
“我看你是皮癢了吧,敢這麽跟老子說話!”
李承延瘋起來誰也拉不住。
雲月又被暴揍了一頓。
又被逼著吃了一坨大的,李承延纔算是放過她。
可李承延剛離開沒多久。
雲月的身下便是一灘血跡,等府醫來瞧時。
才發現她流產了。
這件事很快便傳入了長公主耳朵裏頭。
原本正在外銷魂的長公主聽到這個訊息,氣得火冒三丈!
飛速往家裏趕。
一見李承延,當即沉臉痛斥。
“那可是你的第一個骨肉,你竟親手將他打沒了!”
長公主越說越氣,揚手便要打他。
李承延左躲右閃。
“母親您急什麽,孩子沒了再懷便是了!”
“懷?”長公主將杯子重重的砸在地上,“你整日出去廝混,你告訴我,又有誰懷上了!”
李承延也覺得奇怪。
他在外風流無數,偏隻和她有了身孕,實在古怪。
“兒子也覺得奇怪,您說說這怎麽就隻有她能懷?”
長公主冷眼嗬斥:“這有何奇怪?那雲月日日遭你虐打,現下仍活蹦亂跳的,這體質本就異於常人,定是易孕之身。
這般女子難得,你就算哄,也要把人穩住,盡早再讓她懷上。”
李承延滿臉不耐,敷衍應道:“知道了,你別管我。”
“我不管你,誰還管你這不成器的東西!”
長公主怒聲斥責。
李承延氣急反嗆:“你還說我,你整日不也在外花天酒地,你若是嫌棄了我,那你怎麽不自己去生一個!”
話落,竟直接甩門離開。
長公主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恰在此時,王氏推門而入。
長公主的臉色瞬間冷下,沒半分好臉色。
“你來這裏做什麽?!
怎麽不去伺候你的女兒,讓她好生調養,趁早再懷身孕?”
王氏心頭雖疼女兒遭遇,卻也不敢與長公主硬碰。
隻得賠笑轉了話題:“殿下近來看著氣色大好,可是覺得渾身舒爽?”
一提此事。
長公主麵色漸緩,淡淡開口:“你給的藥倒是管些用處,我近來竟覺得年輕了不少。”
從前,她無論如何,都沒這幾日這般舒爽。
這王氏給她的藥還真是個寶藏!
王氏頓時喜上眉梢:“公主若想要,我這還有更好的。”
這藥,還是上次地下城那個神醫贈給她的。
劉嬤嬤沒死之前。
她也是用過的,可令女子歡爽至極!
長公主眉峰微挑:“你不過是個深宅婦人,這些東西,你到底從何而來?”
王氏終於等到了長公主的問話。
開口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其實是……”
“是什麽?”
“殿下可有聽過紫蓮祭壇。”
紫蓮祭壇。
羅火國最大的細作組織。
“你、你竟是……羅火國人!”長公主心下微驚。
“對。”
王氏點點頭。
將她與劉嬤嬤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
長公主愣了一下。
隨即看向王氏,“你既來投誠,那你投名狀呢?”
王氏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小冊子交給長公主。
“這是火藥的配方?!”
“是。”
長公主看著那火藥的配方,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那驚訝之中,還帶著一絲隱隱的興奮。
“好,好啊!”
等她讓人研製出了這等絕世武器,豈不是大殺四方。
那她便大有一統天下之勢。
倒時候,她便是這天下之主,唯一的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