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寧侯見雲棠突然過來,有些意外。
“棠兒,你怎麽來了?外頭天氣熱,你快進來屋裏坐著。”
自從知道雲棠手裏握有玄武令,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這個大女兒,未來一定是人中龍鳳。
他也不去查她到底什麽身份背景,他隻需要在麵上維持住父女親情就是了。
是以,這以後他每次見了雲棠都是一副慈父樣。
雲棠緩步走了進去,淡聲道:“既然夫人身子已然大好,這府中中饋還是交由夫人執掌,女兒不敢再越俎代庖,今日特來奉還對牌與鑰匙。”
王氏正在氣頭上。
聽聞雲棠這般說。
瞬間就來了興致,可轉念之間,她又不得不再次打量起雲棠來。
“你會這麽好心?”
王氏眼中的疑慮更甚,“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現在裝乖賣巧我就會相信你!”
幾次在雲棠手裏吃了敗將,王氏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雲棠來。
雲棠站起身,鳳眸微掃了王氏一眼。
“夫人多慮了,我不過是不想父親夾在中間為難罷了。
既然夫人不肯接手,那這管家之權,我繼續握著便是。”
話音落,她轉身就走。
步履從容,儀態端方。
王氏眼瞧著她真就走了。
頓時急了,猛地坐直身子,厲聲喝止:“站住!誰說我不要了?!”
雲棠勾了勾唇。
王氏喪失掌家權已久,如今好不容送上門來,她又豈能眼睜睜看著雲棠再拿迴去?
雲棠迴身,將對牌與鑰匙奉上,動作幹脆利落。
“往後這府中的大小事務、庫房鑰匙、月錢分派,都盡數交予夫人,往後一切,皆由夫人做主。”
王氏一把奪過來,攥再手裏。
生怕雲棠再反悔。
見事情已經解決,武寧侯也不多待,直接帶著雲棠離開。
王氏大權重握在手。
心中頓時舒暢不已。
當即便喚來管家:“你即刻去查所有賬本,一筆一筆核對,我倒要看看,她這陣子管家,有沒有暗中貪墨!”
王氏本想利用這件事來抓雲棠的把柄。
可不到一個時辰。
管家便匆匆迴來。
王氏見他神情緊張,立馬道:“何事讓你如此驚慌,難道是……雲棠她貪墨了府中銀兩?”
見王氏如此激動。
管家也不敢多說什麽。
隻低著頭道:
“夫人,賬……賬本上虧空極大,裏頭不僅好幾筆大額支出,就、就連您僅剩的嫁妝都、都沒了。”
“什麽?!”
“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動我的嫁妝!”
王氏一把奪過賬本,越翻越怒。
看到最後更是氣得將厚厚的賬本用力一摔!
當即帶著管家直奔雲棠院落。
推門便厲聲怒斥:“雲棠!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掌家期間竟讓府中虧空至此,說!那些銀子是不是都被你私吞了?”
雲棠端坐在窗前,慢悠悠地喝著茶。
“夫人說話可要講證據的。
這府中每一筆銀錢出入,賬本上可都記得明明白白。
何人支取、用途為何,一清二楚。
我可沒動過分毫,要盤問,您也該去盤問我父親而不是來我這撒氣!”
王氏突然想到賬本上的簽名,頓時被噎得語塞,可她又不甘心就這樣走了。
“哼!那也是你的錯,誰叫你給他支取的!”
王氏說完走就。
直奔武寧侯書房。
一進門便將賬本拍在案上。
怒聲道:“侯爺!這纔多久,您便將我的嫁妝都給挪用了,我竟不知侯爺您是這般沒臉皮之人!”
武寧侯抬眼瞥了下賬本。
這時,趙蓮兒扣著衣襟,從裏頭走了出來。
笑眯眯端起茶盞遞給武寧侯。
“侯爺剛才累了吧,您喝口茶潤潤嗓子。”
之後又轉身看向王氏,“夫人,您既然嫁了進來,那您的一切就都是這個家的,既然是這個家的,那就是侯爺自己的。
侯爺他花自己的錢,難道還要經過你同意?
侯爺愛怎麽用就怎麽用,與您何幹?”
“你、你這個挑撥離間的小賤人!”王氏指著趙蓮兒的鼻子怒罵。
“本夫人收拾不了別人,難道還收拾不了你?!”
說著,她就要動手去打趙蓮兒。
趙蓮兒往武寧侯身上一坐,抱著他的肩膀不鬆手。
“侯爺,救命啊……”
王氏早就氣瘋了,見一次沒打著,就又去打第二下。
結果卻被趙蓮兒躲了過去。
那一巴掌,生生打在了武寧侯臉上,武寧侯震怒之下踹了王氏一腳。
王氏滿心的怒火與委屈瞬間衝上頭頂。
突然眼前一黑。
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
入夜。
雲棠將最後一顆藥丸搓完放入瓶子。
迴到寢房開始換上夜行衣。
青桐匆匆跑了進來,“小姐,您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翠柳剛才來報,那死變態果真是派了人來催藥了!”
雲棠笑笑,“走了,收錢去!”
—
上京,地下城。
王氏拖著虛弱的身子,強撐著精神去給李承延拿藥。
當初她不忍心見雲月被折磨,便想著百病皆有因。
而李承延的因,便是不能人道。
如果她能將他治好,那麽興許一切都會改變。
她原是想著碰碰運氣的。
可沒想到,這地下城裏頭,果然臥虎藏龍。
還真讓她找到了一個可以治療此疾的神醫。
地下城的一號藥鋪。
雲棠早已等候在此,見王氏匆匆前來,唇角勾起一抹笑。
王氏一進來就一把抓住雲棠的手腕。
語氣兇狠又焦躁:“你這個騙子!你給我的藥,藥效為何如此之短?
根本撐不了幾日,你故意的是不是?”
雲棠淡定抽迴手。
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狡黠:“這位夫人,我這是在幫你啊!
唯有藥效短,才能時時拿捏著人啊!
若是一次管個許久,那人又怎會乖乖聽您的?”
王氏一聽。
頓時,大徹大悟。
如此甚妙啊!
隻要李承延活著一日,他就需要此藥,那麽,她們便可以借機去牽扯住李承延。
為了將來也是不錯的法子!
王氏立馬拿出一袋子銀錢放在桌子上。
“藥給我。”
雲棠挑眉,伸出三根手指頭道:“老價錢不夠,這次藥加價三成。”
“你……!”
“夫人若是給不起,這生意我們也可以不繼續。”
雲棠收了藥就走。
王氏雖知道雲棠是故意加價的。
可她卻無可奈何,想著無非也就是多花點錢罷了。
隻要能花錢辦成的事,那就都不是大事。
反正這花的也不是她的錢。
於是,王氏從懷中再掏出幾袋子銀錢,狠狠砸在桌上。
“給你!趕緊把藥拿出來!”
雲棠掂了掂銀兩,又拿出一瓶藥遞給王氏。
“看在夫人如此爽快的份上,我這裏有瓶春花雨露丹贈給您。”
王氏一聽就知道是個好東西。
“這是什麽?”
“這春花雨露丹可以使女子……”雲棠湊近了說道。
王氏一聽,一時激動的有些臉紅。
“多謝。”
她拿了藥瓶就走,連頭都沒迴一下。
—
夜半三更。
雲棠處理完事物,正準備迴家。
可她剛拐進一個小巷,幾道黑影驟然從暗處竄出。
一個個手持利刃,將她圍住。
“趕快把錢交出來,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黑吃黑?
這地下城素來如此,一旦誰開了大單,就會被這夥人盯上。
他們盤踞在地下城多年,從不靠倒賣東西為生。
而是專門以搶劫掠奪他人財物為生。
有些沒勢力沒背景的,前頭剛拿了錢。
後腳就得被殺了奪財。
雲棠本是準備了不少護衛的,可眼看著來者不善。
她便知道。
那些暗中保護她的護衛怕是全都死了。
雲棠心頭一緊,灑了毒粉。
趁著空擋,轉身便跑。
可那些殺手的武功極高,身法迅捷。
不過片刻便追了上來。
刀刃寒光一閃,下一順便直逼她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