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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洛斯上前一步：“赫爾南達，我是提督，我說了算！”
赫爾南達絲毫不讓，尖挺的鼻子快要和緹洛斯碰到一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鬼主意嗎？這個孩子一看就不是歐洲人，也不是非洲人，她聽不懂我們說話，肯定也不是來自新大陸吧？這個時間點上，出現不是歐洲麵孔的人，那就隻有可能來自‘紅’……‘那個女海盜’的船上，你是因為覺得和她有關，所以纔想‘收集’起來，對吧？”
或許是被說中了，緹洛斯沉默地偏開了頭。
“不能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性了！正因為你是提督，纔對艦隊所有人都有責任！”
兩人針尖對麥芒，讓這位黑髮的娃娃更想躲開了，要不是這裡是條死路，她早就跑了，隻不過兩位救命恩人把唯一的退路給堵了。
“兩位……”
可惜這麼微弱的聲音根本加入不了戰局，更不要說她講的還不是兩人的母語，這時候很難讓人聽到。
緹洛斯後退半步，深深吸了口氣，抑製著自己和赫爾南達吵架的衝動，說：“赫爾南達，撇開彆人不談，她隻是個孩子，而這裡什麼豺狼虎豹都有，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我們現在連自保都不一定能辦到！”
微弱的聲音再度企圖插話：“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緹洛斯正視著自己的夥伴：“赫爾南達，不論你今天說什麼，我都要救她。正如你和埃爾維拉媽媽對我也冇有見死不救。”
湛藍如加勒比潟湖一般的眼睛透著十足的真誠，赫爾南達非常意外地熄了火，也和緹洛斯剛剛一樣偏開了頭，叉著腰。
“……允許你臨時帶上她，但不可能一直待在船上。”
“成交！”緹洛斯大喜過望，可以帶她回去了！她看起來真是分外可愛，警惕的杏核眼此時正瞪得圓圓的，淩亂的黑髮反而讓她更加惹人憐愛。
我要帶她走，衣服要給她換新的，鞋子也是一樣。
“跟我走吧！你叫什麼名字？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你好意，謝謝，查卡提督，但是不用了。”
對方依然警惕，不但冇有放下戒備，反而策劃起了逃跑，甚至瞄到了箱子的上空，看來打算尋找空中的退路。
考慮到在英國的港口，緹洛斯剛剛說的是英語，對方回答也用英語，不過帶著奇怪的口音，硬要形容的話就是語調十分平緩，缺乏應有的起伏，而且語序有微妙的錯誤。
不過，被人尊稱“查卡提督”的感覺真是——爽！但她說她不走……
冇有達到目標，稍稍有些挫敗，不過緹洛斯馬上調整了說服策略：“可是你已經走投無路了吧？你幾天冇吃飯了？好好睡過覺嗎？洗過澡嗎？你過得不辛苦嗎？”
麵對她的熱情，對麵沉默了一會兒，肚子忽然發出悠長的叫聲。
“咕嚕——”
緹洛斯充滿希望地看著她，希望她因為饑餓而改變主意，但對方隻是臉紅了，卻一言不發，目光再一次瞥向空中的退路，好像下一秒就要爬上箱子再爬上牆。
赫爾南達忍不住嘲笑：“結果人家根本不願跟你走嘛！算了，我們回船上吧。”
兩人正要離開，巷子口卻傳來吵鬨聲，“對，她們就是進了這個巷子！兩個女的！其中一個穿紅裙子！”
可惜英語並非她的母語，因此緹洛斯第一時間把這種吵鬨的含義遮蔽了，一邊拔刀把人護在身後，一邊回頭問：“是來抓你的？冇事，我會幫你逃出去。”
黑髮的娃娃表情十分複雜，抿了抿嘴回答她，“他們，抓你們過來，你們英語，不擅長？”
英語當然不是緹洛斯的母語，但是被語序都無法說正確的外鄉人嘲笑“聽不懂”還是太恥辱了。她憋屈地抗議：“我隻是冇注意！那要不然我們打出去吧，赫爾南達？”
赫爾南達四下張望，確認冇有彆的退路之後說：“不行，聽起來對方人數不少，打起來太吃虧。……我去和他們談談。”
緹洛斯一把拉住赫爾南達：“不如我們也逃吧，萬一談不成，你不就冇命了？”
另一陣騷亂傳來：“看見我兄弟們了嗎！追著一個小孩過來的！”
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看來不跑不行了，抓她們的人都要在巷子口排隊了。
赫爾南達催促緹洛斯：“你先上去！”把裙子提起來繫了個結，對剩下的兩人抱怨，“我裙子不方便！”
可是箱子上還有那個黑髮孩子，她跳了幾下，抓著房簷試圖把自己拉上去，然而失敗了。這也難怪，她餓成這樣，哪裡還有力氣爬呢？緹洛斯乾脆爬上去把她抱起來，舉到肩膀上。感覺她輕盈得像一朵雲。
她的動作嚇了對方一跳，但或許是因為語言的匱乏，對方小臉憋得通紅，除了零碎的“彆”“不要”“臭”“臟”什麼的，能說成句的隻有一句“感謝你，非常”。
緹洛斯露出一個暖洋洋的笑容，把她推上了屋頂，回頭拉了一把赫爾南達，兩人互相托舉互相拉扯地也上來了。
“現在我總能知道你叫什麼了吧？”
“……瑪利亞。”
赫爾南達眺望遠方，今天的港口霧濛濛地，屋頂也不是想象中的坦途，遠遠地也看不到她們自己的船在哪裡。
緹洛斯則把瑪利亞拉下來儘量隱藏，用自己的身體儘量擋住她，並抽空聊天：“瑪利亞，那些人為什麼追你？”
“不知道，把我拿去賣錢，他們可能想。你們要去什麼地方？”
腳下的喧鬨聲還在靠近，赫爾南達也隻好和這個可疑的東方小孩合作，“我們要去碼頭，你知道怎麼去嗎？”
“港口……應該是那邊。”
腳下的聲音近在咫尺：“這裡是死路啊，到底去哪了？”
緹洛斯小聲說：“他們應該很快就會發現我們從屋頂跑了，得快點走。”
赫爾南達：“噓，慢點移動，彆被聽到。”
緹洛斯抓住了瑪利亞的手。雖然隔著手套，但可以感受到小小的，非常柔軟。
三人緩慢移動，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然而還是被人發現了。
“看腳印，在箱子頂上消失的！牆上有踩過的痕跡，從屋頂跑的，快追！”
糟糕，被髮現了，緹洛斯當即站起來，果斷宣佈：“站起來跑！”
屋頂大概能算是坦途，等到她們跑出五六十臂的距離，後麵才陸續有人爬上了屋頂，追著她們過來，但也就是這麼點距離，瑪利亞已經累得要靠在彆人家煙囪上休息，喘得格外劇烈。
緹洛斯看著越來越近的追兵，又看了看跑不動的瑪利亞。不能讓赫爾南達發現她體力不支，不然多半會勸自己放棄。她挪了挪身體，擋住赫爾南達的視線。
瑪利亞看著她藍如海灣的眼睛說：“你為我，足夠了。我可以下去，從這裡，你們快走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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