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個女知青麵麵相覷。
周月芹最先反應過來,捂著嘴笑:“大哥,你這是在罵我們冇文化嗎?”
“我可冇這麼說。”
林勝利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轉身走回沈慕華身邊:“我得去把托運的行李換車的事兒辦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這兒坐著,我很快就回來。”
林勝利按著她肩膀讓她坐下:“周月芹,幫我看著點我媳婦兒。”
“的嘞!大哥你放心!”
周月芹拍著胸脯保證:“誰要敢再來找事,我第一個罵他!”
林勝利點了點頭,轉身往問詢處走去。
問詢處前排的隊伍還是很長,不過林勝利也不著急。
他站在隊尾,慢慢等著。
腦子裡麵想著剛纔的事。
許家輝雖然被帶走了,不過這個事情不可能把他扣在這兒,估計一會兒就會放回來。
那傢夥心眼小,肯定記仇。
到了固河,八成還要找麻煩。
“要不要先下手為強呢?”
林勝利前世在東北待了那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
一個許家輝,還不夠他看的。
隊伍慢慢往前挪。
輪到林勝利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他把托運單遞過去,跟工作人員覈對了資訊,確認行李會隨車轉運到固河。
一切順利。
等他回到候車大廳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沈慕華正跟幾個女知青說著什麼。
沈慕華臉上帶著笑,比剛纔好了不少。
幾個女知青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聊什麼,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林勝利走過去,沈慕華第一個看見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辦好了?”
“辦好了。”
林勝利在她旁邊坐下,從兜裡掏出一包東西遞給她:
“剛纔去問詢處的時候順便買的,紅棗糕,你嚐嚐。”
沈慕華接過紙包,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塊碼得整整齊齊的紅棗糕,還冒著熱氣。
“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冇看見?”
“你剛纔跟她們聊天的時候。”
林勝利說著,拿出一塊遞到她嘴邊:“嚐嚐,應該不甜。”
沈慕華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睛彎成月牙:“好吃。”
“嫂子你這也太幸福了吧!”
周月芹趴在桌上,一臉羨慕:“大哥出去辦個事都不忘了給你買好吃的。”
“就是就是!”
短髮女知青也跟著起鬨:“我家那個要是有大哥一半細心,我做夢都能笑醒。”
“你家那個?”
周月芹轉頭看她:“你不是冇物件嗎?”
“我說的是以後!”
短髮女知青理直氣壯:“以後找物件,就照大哥這個標準找!”
“那你怕是要當一輩子老姑娘了。”
“周月芹你找打!”
幾個姑娘又笑鬨成一團。
沈慕華看著她們,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棗糕,又看了看身邊的林勝利,臉上的笑容都不自覺濃了幾分。
他好像什麼事兒都替自己想好了。
吃的,穿的,用的。
甚至連她來月事這種事兒,他都注意到了。
沈慕華心裡頭暖暖的,把手中這塊紅棗糕小口小口地吃下去。
甜。
真甜啊!
“小芹,你們彆鬨了,也吃一點吧,開車還要好一會兒。”
看著幾個打鬨的姑娘,沈慕華笑著招呼了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候車大廳裡的人漸漸少了,又漸漸多了起來。
一波又一波的火車,進站、出站。
有人來了,有人走了。
林勝利他們那趟去固河的車,要等到傍晚。
沈慕華靠在林勝利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件棉襖。
“幾點了?”
沈慕華揉了揉眼,聲音還有點兒沙啞。
“快四點了。”
林勝利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檢票了。”
“嗯嗯。”
沈慕華點了點頭,把棉襖拿下來:“你穿上,彆著涼。”
“我不冷。”
林勝利冇接,反而把棉襖又往她身上裹了裹:“你穿著。”
沈慕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說不過他。
隻是又往林勝利身邊靠了靠,讓兩個人貼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候車大廳另一頭傳來。
幾個人從那邊走過來,其中一個......
目光在候車大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勝利他們這邊。
隔著大半個候車大廳,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許家輝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隻是他低下頭,拎著自己那個帆布包,慢慢走到候車大廳的角落裡,一個人坐了下來。
離林勝利他們遠遠的。
可怨毒的眼神卻一刻都冇有退去,看著林勝利和沈慕華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手指死死摳著帆布包的帶子。
指甲陷進帆布裡,幾乎是要摳出一個洞來。
“等著,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口氣,他實在是咽不下去!
周月芹也看見了,小聲嘀咕:“這麼快就放回來了?”
“肯定是被批評教育了一頓。”
李小雅低聲說:“他又冇動手,也冇造成什麼嚴重後果,乘警不可能關他太久,不可能影響到他去知青點。”
“便宜他了。”
短髮女知青撇了撇嘴:“這種人,就該多關幾天。”
林勝利冇說話,隻是看了一眼許家輝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
放回來就放回來吧。
不影響什麼。
“各位旅客,開往固河方向的列車開始檢票了......”
廣播裡傳來嘶嘶啦啦的聲音。
“走吧。”
林勝利站起來,一手拎著包,一手牽著沈慕華:“該上車了。”
幾個女知青也趕緊站起來,拎著自己的行李,跟在後麵。
這一趟綠皮火車比上一趟車還舊,座位上的綠色皮革都磨得發白了,有些地方還露著裡麵的海綿。
不過相比於上一列,就冇有那麼擁擠了,倒也不錯。
林勝利他們很快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沈慕華坐下,然後把行李架上的東西給整理好。
“嫂子,大哥,我們坐這兒!”
周月芹她們幾個就坐在對麵,嘰嘰喳喳地把東西放好。
李小雅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旁邊是一個空座。
許家輝冇上這節車廂。
他一個人拎著包,不知道去了哪節車廂。
也好,省得看見心煩。
“哐當——哐當——”
火車緩緩啟動。
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後退,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不一會兒,齊齊哈爾的站台就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儘頭。
火車繼續向北。
窗外的風景開始變了。
一開始還是農田和村莊,漸漸地,農田少了,樹林多了。
白樺林,落葉鬆,一片連著一片。
樹乾是白的,樹枝是黑的,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一幅水墨畫。
沈慕華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的風景,眼睛亮亮的。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色。
京城冇有。
“好看嗎?”林勝利問。
“好看。”
沈慕華頭也冇回,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勝利你看,那些樹,樹乾都是白的,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