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執火者》的導演終於敲定下來了。
對於《長夜執火者》的導演人選,原著作者盛聞之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不能是古文華;二,不能是駱堯。
如今定下了金九思,盛聞之雖然還是有些不滿意,不過在和對方吃過一頓飯後,也勉強接受了。
在與金九思吃過飯後,迴程的路上,盛聞之將手插在口袋裏,垂著頭道:“她比古文華和駱堯要好一些。”
商葉初覺得頗稀奇:“你也沒見過駱堯,為什麽對她這麽……”
古文華有前科,盛聞之看不過眼也很正常。駱堯怎麽招他惹他了?
不知不覺,已是五月光景。和風徐徐,綠意如織。商葉初正和盛聞之漫步在柳蔭道上,綠影婆娑,柳枝在微風中柔曼地搖動著。
在樹葉的沙沙聲中,盛聞之沒好氣道:“古文華會把片子拍得充滿銅臭味。駱堯會把程樓和程門拍得像一對同性戀。”
商葉初隨手揮開一隻飛到臉上的蝴蝶,隨意道:“駱堯對女性感情的把握是很精準的,愛情就是愛情,親情就是親情,友情就是友情,不會打曖昧擦邊球。”
盛聞之最無法溝通的地方在於,他會用自己的離奇思維模式揣測其他人,然後將這種揣測當成真理標簽,牢牢地貼在別人身上。哪怕他和人家根本沒見過。
微風噓噓流過。
“愛情、親情和友情是涇渭分明的嗎?”盛聞之反問道。
被商葉初揮開的那隻蝴蝶飛到他肩上了,不過盛聞之沒有拂落。
這個問題還真把商葉初問住了。
商葉初沉吟良久,搖了搖頭:“起碼在挑明之前,是的。”
這句話不知道又怎麽惹到了盛聞之,他將身體微微偏向商葉初,一邊走一邊看向商葉初的側臉:“挑明?誰來挑明?昨日的朋友,難道在今日告白之後,明日的相處模式就會驟變為愛人?絕不會。人的感情雖然有明確的稱謂,但在實質上沒有鮮明的界定。它太容易遊離了。”
“遊離什麽,界定什麽,你急什麽。”商葉初攏了攏耳邊的頭發,“那好吧,為了不讓程門和程樓的親情遊離,給她倆一人配一個鑲邊男朋友,你滿意了?你的憂慮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盛聞之滿麵怒容,臉上浮現一種被羞辱的表情:“程門不喜歡男人!真是惡心死了。”
商葉初調侃道:“一人配一個鑲邊女朋友?”
盛聞之可疑地停頓了一下,更加不悅地反駁道:“程門不是同性戀!不要亂加設定。”
商葉初徹底無奈了:“那你到底想要什麽?”
“程樓本來就是不該存在的,”盛聞之的嗓音微微提高了一點,“她是從虛空中走出來的這麽一個人——程門自己本來過得好好的,沒有程樓也行。你還記得初中時做數學題嗎?字母z和2很容易混淆,老師就讓我們在z上加一點,變成?,用來區分z和2。有了這一點就是?,沒了這一點就是2。”
“喲,不該存在。”商葉初冷笑一聲,“又把實話說出來了,其實還是介意改劇本的事兒吧?裝得那麽大度。”
“你怎麽滿腦子都是劇本?”盛聞之看起來快要氣死了,“我的意思是,程樓對程門來說,就是z上的那個點!”
如此不說人話的一番言辭,商葉初竟然還能詭異地接住盛聞之的腦迴路:“我明白你想要的那種感覺了。你想表達:程門有沒有程樓都一樣,都還是她自己。程樓不過是一個標記,讓程門更加確定她自己還是她自己……是這樣嗎?”
盛聞之神情一頓,把身體側了迴去。
這就是預設了。
商葉初沉默片刻,匪夷所思道:“這是一種什麽關係?”
盛聞之想了想,道:“就像夏娃是亞當的肋骨一樣,你不覺得這個點也很像z的肋骨嗎?”
商葉初一愣。
一陣清風吹過,盛聞之肩上的蝴蝶似乎感到了厭倦,隨著風飛走了。
誰是誰的肋骨?誰是z,誰是z上那一筆?
商葉初正要張口問,口袋中的備用機嗡嗡了一下。商葉初眼睛一亮,伸出爪子,悄悄將手機摸了出來。
小錫兵:【[小熊注視.ipg]】
小錫兵:【您知道我在做什麽嗎。】
商葉初抿嘴一笑,唇邊蕩漾起兩個酒窩:
紙姑娘:【[摸摸熊頭.ipg]】
紙姑娘:【在做什麽?】
小錫兵:【您已經三天沒迴訊息了。】
小錫兵:【我正在查詢全球變暖對地球是否產生了時差影響,導致帝都和莫斯科之間的時差變成了72小時。】
這兩天為了金九思的事兒來迴奔波,確實疏忽了他。商葉初心中一陣歉疚,翻翻找找,在自己的表情包庫裏翻出了好幾個[親親]的表情包,給小錫兵投遞了過去。
小錫兵:【你又在敷衍我。】
小錫兵:【[小熊伸出左臉.ipg]】
小錫兵:【還要。】
這套表情包還是商葉初偶然翻到分享給他的,謝爾蓋用得還挺勤快。
商葉初左右看看,四下無人,一手拿著手機,按住語音輸入鍵;將掌心湊近自己的嘴唇,輕輕在手掌心中間親了一口。
“嘬~”
還怪癢的。
商葉初把語音發了過去。
謝爾蓋那端沉默良久,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隻捂住臉的害羞小熊。
真可愛。
商葉初敲了幾個字上去:【最近有點忙。】
小錫兵:【嗯。】
紙姑娘:【沒有忘了你。也沒有故意不理你。】
小錫兵:【。】
紙姑娘:【再不說話就算了。】
小錫兵:【……】
小錫兵:【我每天都很想你。】
商葉初心中軟得像春天柔嫩的柳枝,正要迴一句“我也是”,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
一側頭,盛聞之正幽幽地看著她,神色好奇。
壞了,差點忘記盛聞之也是人類的一份子了。
商葉初從容不迫地在螢幕上敲了一句“我也想你”,給謝爾蓋發了過去。然後從容不迫地將手機揣進包裏,鎮定地看向盛聞之:“看我幹什麽?”
“你臉上的表情好奇怪,”盛聞之若有所思道,“以前沒見過。”
“你沒見過的東西多了。”
“發訊息的人是誰?”
“這和你的關係是?”
盛聞之皺了皺眉頭,暢想道:“是不是那個姓楊的演員?總愛拉著你炒作緋聞那個。”
盛聞之給楊喚宜的分類讓商葉初十分震驚:“她不是炒……算了。我不想迴答這個問題,你別問了。”
“想想也不是她。”盛聞之哼了一聲,“《沒有開花的樹林》我看了,片子還好,但你不可能看得上她。”
商葉初眉頭一皺,眼看又一場爭吵就要爆發,手機忽然又嗡嗡地響了起來。
本以為是謝爾蓋又發了什麽,但這次音樂不對,不是備用機,而是另一個手機。商葉初忙抽出它。
季君陶壓抑著喜悅的聲音傳了過來:“葉,快迴公司,有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