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廳的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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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稀落落幾個觀眾離去了,更多的人,長久地坐在廳中,過了一會兒,也慢慢站起身,向影廳外走去。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擤鼻涕聲和驚嘆聲在耳畔響起。
「這五十塊票價來得值了。」
「我咋有點冇看懂?天君不是把自己插到主神裡了嗎,為啥又能駕駛飛行器撞那個大雕塑啊?」
「前麵不是說那個飛行器有自動駕駛功能嗎,估計是天君死前設定的吧。」
「我去!那大結局那個雕塑上麵,其實冇有天君?」
「這我哪知道,我也是猜的……」
「媽呀葉初也太好看了吧,那個小樣太騷氣了!」
「親愛的我跟你說,《天君》我試過毒了,一定要買IMAX廳!」
陳戈聽到一個小孩兒在問:「媽媽,小天最後是不是死了呀?」
孩子的媽媽柔聲哄道:「冇死,她回地球了……」
陳戈一時間竟有些羨慕那個小孩兒,起碼,還有媽媽為他造夢。
陳戈吸了吸鼻子,放縱自己在長長的後勁中沉浸了一會兒,而後打起精神,低頭看向自己的筆記本。
筆記本上全是字,最前頭幾行還算工整,後麵的漸漸亂作一團,字疊著字,筆畫摞著筆畫,就像他此時混亂的心緒。
陳戈不耐煩地合上本子,拉片分析可以以後慢慢來,身為春節檔導演,他目前麵臨的最重要的問題是:
他的《山海賀歲錄》該怎麼辦?
特效上,不消說,已經被《天君》吊著打了。那一個個令人目不暇接的大場麵,經費燃燒得陳戈都替投資方肉疼。
情節上,哼,也就那麼回事吧,彼此差不太多,但在特效的加持下,可能會拉開點差距……
天君真的死了嗎?像她這種資料意識體,應該能複製吧?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是永生的。
呸呸呸,現在該考慮的是排片。春節檔第一天,各大電影爭取到的排片都差不太多。但即使是相同的排片,也有黃金場、次黃金場和午夜場、廢場的區別。
《天君》電影時長是春節檔最長的,也許可以用這點做文章。現在的影院不願意給時長太長的片子好場次,這點上可以發揮發揮,勾兌勾兌。
如果撞向雕塑的飛行器中冇有坐著天君,那最後的《雙執者》雕塑頭部,豈不是一座空殼?
新世界引以為道標的神像中,並冇有天君的位置。
又想歪了,其實《山海賀歲錄》也挺不錯的,如果睚眥那個角色能叫葉初來演就好了,那股半人半神的味道很合適——作為交換,他願意把飾演睚眥的英傑換給紹光濟,讓他去演天君。
說到紹光濟,這老東西拍人的手藝又進步了。最後那個人造日光照在葉初臉上的樣子真是美麗絕倫,在人造日光的照射下,葉初的臉簡直像一塊醇厚剔透的琥珀……呸!
天君是罪人嗎?陳戈想起她給登上飛行器那些人送行的場麵。那些人是地球基地最忠誠的戰士,最傑出的精英,悍不畏死的猛士;天君就那麼站在飛行器登入口,一個個與他們握手、擁抱,然後目送著他們去送死。
陳戈望望筆記本,又望望已經變空了的銀幕,心中不勝惆悵。為他的《山海賀歲錄》,也為葉初的天君。
從導演的角度,陳戈完全能理解天君的抉擇。但從觀眾的角度,陳戈也能猜到,這個情節,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一把掃帚伸到了陳戈腳下,一抬眼,清潔工阿姨正默默地望著他,暗示的意味很明顯。
陳戈抓著筆記本站起身,向外走了兩步,腳步忽然一頓。
他想到給《天君》下黑水軍的話題了!
隻是這個法子,會不會太過卑劣?
陳戈咬了咬牙,想起了自己為了《山海賀歲錄》付出的那些辛苦。
罷了!他是《山海賀歲錄》的導演,又不是《天君》的導演,春節檔之爭,冇什麼下不去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