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執火者》正式開拍!
開機時,看著劇組這一群漂漂亮亮的男女青年,商葉初心頭十分滿意。
經過幾個月的集訓,《長夜執火者》的演員們個個身姿挺拔,身材健秀。加上飲食節製,訓練得當,氣色也是個頂個地棒。神清氣朗,雖然不能說極俊極美,至少讓人看了很舒服。
訓練的時候,金九思怕演員們累死,不敢過多要求他們。如今訓練結束,金九思立刻下發了第一道指令:
每人上交一份人物小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哪怕是出場時長最少的角色,也至少要寫個幾百字,交給金九思過目。
演員們沒想到武舉結束後還有文試,又是一通哀嚎。不過最難的關節已過了,這小傳,寫也就寫了。
商葉初是業務最繁重的,一個人要寫兩個人的份兒。程樓,程門,都要在她的筆下過一遍X光。
最初,商葉初下意識地想聯絡盛聞之,問問對方如何看待程門和程樓,這個念頭很快打消了。別叫盛聞之把她拉進溝裡。
而後,商葉初又想代入自身的經歷。
這個方法也很坎坷。
對自己過去的妹妹們,商葉初是有些感情的,但不很多。就像一條拴在院中櫛風沐雨的看家野犬,看待溫室中嬌養的兩隻寵物狗一般。也許兩隻寵物狗有時會給野犬叼來狗糧,或者蹭著她撒個嬌;也許她們會衝著野犬吠叫幾聲。野犬妒羨她們擁有的有限的自由與溫情,但野犬知道,等到肉肥質美,大家都會被主人賣個好價。
程門與程樓是同卵雙胞胎,這就註定,隻要倆人方父母沒得失心瘋,二人之間不可能有太大的待遇差距。這套看法完全不適用。
不得已,商葉初隻得另闢蹊徑。
商葉初最大的優點就是從善如流,博採眾長。沒怎麼費力,她就想起了鄭博瀚在接受《天半》採訪時的刻畫人物法門。
李益明不能犯愚蠢的大錯,因此,鄭博瀚創造出了她的影子黎如晦,負責專業拖後腿。
因此,從藝術意義上來講,李益明和黎如晦可以看做一個人。黎如晦所做的那些事,是李益明的殘餘。
一句話,黎如晦是用李益明的肋骨造出來的角色。當伊甸園中的毒蛇出現的時候,堅定的李益明不能被引誘,便隻好由黎如晦來觸怒上帝,完成伊甸園後續的故事……
程門與程樓,也是藝術意義上的一個人。因此,不能用傳統雙胞胎姐妹的思維去揣度。
商葉初劃掉紙上的「雙胞胎姐姐如何看待妹妹」,重新寫下了另一行字:
「你如何看待另一個自己?」
酒店中沒有旁人,商葉初先對自己問了這個問題,隨即啞然失笑:她無法回答。
於是,商葉初張口道:「103,你如何看待另一個自己?」
103沉默良久,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商葉初道,「你怎麼會不知道?」
103道:「我是誰,這個問題我從不去想。我連我自己是誰都不去想,你覺得我會怎麼看待另一個自己?」
這個問題對一個係統而言,實在強人所難了。商葉初也發覺這問題有點蠢,半晌又道:
「你覺得我是怎麼看我自己的?」
103沉默片刻,道:「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
商葉初本也沒指望這個,用筆在紙上不斷亂畫著。說來真怪,她能透徹地看清其他人,卻看不清自己。
這時,103忽道:「但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也許問完之後,你就知道了。」
左右閒著也是閒著。商葉初點了點頭:「你問吧。」
「你是誰?」
「商葉初。」
「如果沒有你父母賜予的名字,你是誰?」
「……葉芽的偶像。我的作品的主角。」
「如果沒有你的粉絲,沒有你那些作品,你是誰?」
「……你在找茬?」
103平靜道:「才三個問題,就回答不上來了。」
商葉初惱怒道:「你可以繼續了。」
「如果此刻有另一個你,坐在你麵前,你會怎麼辦?」
商葉初遲疑了一下:「我會仔細端詳她的臉。」
「然後呢?」
「然後覺得原來如此,原來我長這樣?」
「當你知道她擁有和你一模一樣的東西,包括父母、表演天賦、演技、地位、人際關係、演說能力——這些東西不比你強,也不比你弱,你會怎麼想?」
商葉初皺起眉頭,凝眸想了半晌,訝然道:「我居然會嫉妒。」
一股難以言喻的驚訝湧上心頭。嫉妒這種情緒,一般是麵對比自己強的人才會產生的。
商葉初逼著自己想了想,她發現想像這些東西讓她感到噁心:「我會一邊覺得她不過如此,原來你也不過是這麼樣的一個人,一邊瘋狂地嫉妒……」
「如果她在你麵前站起身,走出門外,你會怎麼樣?」
「我會很緊張。我完全不想麵對她,但她離開的那一刻,我會感到焦躁和不安。恨不能時時刻刻掌握她的動向。」
這個想法讓商葉初一愣。商葉初品了品:「有意思。你繼續問。」
103的語速變得稍快了些:「如果你比她強,你會怎樣?」
商葉初道:「我可憐她。這個可憐的小廢物。」
「如果她比你強,你會怎樣?」
商葉初道:「我竟然很高興……這是怎麼回事?」
「那為什麼唯獨在你與她一模一樣的時候,你嫉妒她?」
沒有回答。
103的語速更快了:「你會和她做朋友嗎?」
「不會。」
「你會允許她和別人做朋友嗎?」
「不會。」
「你會允許她孤獨嗎?」
「不想。」
「你希望她一直存在嗎?」
「希望。」
「如果你能對她做任何事,你最想做什麼?」
商葉初的呼吸猛然一滯。
我希望她永遠存在,又希望她永遠不為人知……
「知道了,我知道了。」商葉初猛地站起身,眼前竟然微微黑了一下,有些目眩神迷。
「你不要再問了。」商葉初的喘息急促起來,「我知道了。」
商葉初一手把住桌麵,一手抓著筆,在筆記本上潦草地寫下幾行字:
程門視角的程樓:當下的自己、另一種可能的自己。
程樓視角的程門:未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