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片員工是一位老牌影評人。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作為一位微博粉絲超過五百萬、Pi站粉絲超過一百萬的電影大V,膠片員工當然要緊捉電影風向。每個月上映的新電影,她都會觀看,然後從中摘取幾部質量不錯或者爛得離奇的,進行分析或吐槽。
最近的電影市場很冷。十一二月麼,冷檔期,大盤變小盤。幾部死樣活氣的片子,像溫吞水一樣,不好也不爛。下不去嘴誇,罵兩句,無人在意,收益還不夠做視訊的電費呢。
葉初的《沒有開花的樹林》空降,總算為死氣沉沉的電影市場帶來了點活氣。雖然票房未必有多高,但葉初的咖位擺在那兒,話題度肯定是足足的。這片子在寶島上映,大多數葉初的粉絲沒辦法跨海峽去觀看,隻能通過影評人瞭解訊息。葉初的死忠粉和路人粉眾多,同性電影又有爭議性和討論度,一塊肥肥的流量大盤等著大家去分食。
影評人也要吃飯。流量就是金錢。
就這樣,膠片員工像許多其他影評人和大V一樣,第一時間沖向了寶島。
作為老牌影評人,膠片員工有些人脈,弄到了首映禮的席位。但不巧,首映禮這天,臨到首映藝術影廳的時候,她竟然把咖啡弄到了衣服上。緊趕慢趕換了身衣服後,到現場就有些遲了。
膠片員工感覺現場的氛圍有些奇怪。
電影的首映禮麼,許多影評人參加過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在電影真正開始放映之前那段時間,是相當無趣的。千篇一律的發言,事先設計好的提問,明星要拍照,主創們誇誇其談。流水線流程,她都能背下來了。
影評人不是什麼大人物,既沒有記者採訪,也沒有明星會主動打招呼。在映前這段時間裡,影評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等電影正式播放。
一般在這段尷尬時間,影評人們都會刷一刷手機,跟微博或者Pi站上的粉絲們聊聊天,或者拍個照片,發條微博、朋友圈:我已抵達XX首映現場,等我給大家試毒!
然而,《沒有開花的樹林》的首映禮,氛圍格外不同。明明影片還沒開始播放,但她感覺……怎麼說呢?感覺現場的大家都很興奮。
幾個眼熟的影評人麵孔,沒有一個在玩手機,反而交頭接耳,三個兩個地紮在一起談論著什麼。臉上的八卦之色,隔著一丈遠都能看得出。
文人相輕,影評人之間也相輕,都覺得自己的電影理解纔是最牛的。一般很少在電影上映前聊得這麼歡快。什麼事情,能把這群眼高於頂的文藝人兒這麼統一地湊在一起?
更奇怪的是記者們,個個滿頭大汗,臉色發紅。有幾個笑逐顏開,有幾個滿臉興奮,有幾個垂頭喪氣,有幾個黑著臉,看起來快要砸機器了。
這又怎麼了?電影不是還沒上映嗎?較為正式的映後採訪也沒開始才對……
膠片員工此刻無比痛恨那杯該死的咖啡。她隻不過是晚到了十五分鐘,但看起來好像錯過了整個世界。
膠片員工左顧右盼,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拉下臉來,對自己身邊的一位影評人道:「同誌,我能不能問問,到底怎麼了?怎麼感覺大家都好像有點……躁動?」
這位影評人是個中年瘦子,與膠片員工並不相識,然而卻絲毫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那什麼,」中年瘦子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你沒看微博?」
「啊?」膠片員工一驚,「電影不是還沒播嗎,都上熱搜了?」
「上了。」中年瘦子道,「我一句兩句話跟你說不明白。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這輩子算是什麼都見識過了。」
膠片員工開啟微博,還沒點進熱搜,就看見一個視訊被轉發到了首頁,封麵赫然是葉初和楊喚宜。一摸口袋,暗暗罵了一句:糟糕,換衣服的時候忘記把口袋裡的耳機拿出來了!
公共場合,總不能在座位上外放。膠片員工看了一眼時間,還有點時間,便快步向衛生間走去,準備在衛生間裡吃瓜。
進入衛生間的隔間,坐到馬桶上,剛開啟手機,膠片員工就聽到了一陣鞋跟嗒嗒嗒敲地板的聲音,接下來是流水嘩啦嘩啦洗手的聲音。
怎麼會有人特意跑到衛生間來,不上廁所先洗手?膠片員工覺得挺莫名其妙的。別人的事她懶得管,正要急不可耐地點開那個視訊,便聽到了一道略帶抱怨的聲音:
「葉子,你把我脖子上的粉都蹭花了。」
這聲音好像有些耳熟。
蘇歌的台詞功底差得冠絕全網,許多人都吐槽過她的原聲台詞。這道聲音很有辨識度。膠片員工隻回憶了兩秒,就喚醒了這段記憶。
乖乖,這是叫她聽見蘇歌的原聲大碟了。膠片員工想——
等等。
葉子。
葉!子!
除了葉初,誰還能被蘇歌這麼叫?
蒼天!不是吧,難道她運交華蓋,竟然能在這間衛生間裡撞見葉初本尊?膠片員工一陣興奮,也顧不上熱搜了,側耳傾聽蘇歌和葉初能討論什麼。
葉初和蘇歌關係不錯,在私生女事件後,葉初既沒有落井下石,也沒和蘇歌割袍斷義,還點讚了秦天野為蘇歌發聲那條微博。甚至還有人拍到蘇歌去葉初的《天君》劇組探班呢。對於這對小姐妹私下的談話,膠片員工也很好奇。
流水洗手的聲音停下了,膠片員工聽到一道有些冷淡、略帶沙啞的嗓音:「對不住,要不我給你補一下?」
是葉初沒錯了!膠片員工在馬桶上捂著嘴,避免發出尖叫。葉初的聲音也很有辨識度,出道至今原聲率百分之百。隻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有點啞了,估計是來寶島水土不服吧。
「我可不要你補,」蘇歌嘟囔道,「你化妝的手藝比我差遠了。就這樣吧,反正也沒人拍我。」
這話題還挺家常。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葉初會蹭到蘇歌脖子上,難道是擁抱的時候蹭上的?
「是是是,我的手藝比你差遠了。」葉初的聲音遲疑了一下,「糖糖,其實你不演戲的話,為什麼不試試做化妝師呢?有一份工作做,總比家裡蹲強一點。」
膠片員工露出像吃了酸黃瓜一樣的表情。葉初在私底下居然叫蘇歌的小名。比這更古怪的是,葉初居然勸說蘇歌出去工作。以蘇歌大小姐的身份和惡劣的名聲,葉初能說出這種話,看來兩人是相當夠朋友了。
蘇歌滿不在乎道:「化妝師好累的,而且還要給藝人背鍋。我纔不乾。」
葉初的聲音頓了頓,無奈道:「倒也是。」
雖然叫法親昵了一點,但話題還挺家常的。膠片員工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聽蘇歌又道:
「葉子,你是不是不喜歡那個姓曹的啊?」
有瓜。
膠片員工立刻豎起了耳朵,同時迅速回憶娛樂圈有什麼姓曹的藝人。腦海中浮現了幾個人名,但好像都沒和葉初有什麼合作的樣子。
葉初的聲音很平和:「都是陌生人,才見過一麵,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可我看他很不喜歡你。」蘇歌的聲音忿忿的,「那副德行做給誰看?沒教養的東西……老師就從來不會這樣。」說到「X老師」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一下子放得很輕,膠片員工沒聽清。
「沒事兒。」葉初道,「我們不理他就是了。」
蘇歌的聲音又八卦起來:「不過他和楊喚宜還挺般配呢。聽說他是這部戲的投資商,我還以為他像我爸那樣禿頂又發胖。沒想到還挺帥的。好好一張臉,倒是長在狗身上了。」
葉初回以數秒鐘的沉默,就在膠片員工以為她會對蘇歌的審美做出評價時,隻聽葉初道:「他們般配?你怎麼會這麼覺得?」
「身高長相年齡都很般配嘛。」蘇歌嘿嘿一笑,「雖然他人品不咋地,但楊喚宜一黑臉他就慌了,看上去感情也不錯。而且最重要的——你猜是什麼?」
「是什麼?」葉初和膠片員工同時問出了這個問題,隻不過一個在嘴上,一個在心裡。
蘇歌興奮道:「他倆的命理很合啊!一個姓楊,一個姓曹。羊吃草,這不就是楊喚宜把他吃得死死的嗎?楊喚宜叫宜,他叫適,適宜,適宜,老天都說他倆適宜。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麼?」
膠片員工:「……」
葉初:「……」
膠片員工感覺自己一生中的三十秒就這麼被蘇歌浪費了。
葉初那邊也傳來了回答:「……你都是從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經常刷命理學的,這些東西說得可準了。」蘇歌得意洋洋道,「比如我和X老師的八字就很合,占卜師說他其實是在壓抑自己的感情。命盤和星座也——」
膠片員工想,她是造了什麼孽,今天非要喝那杯苦咖啡?
「蘇歌。」葉初溫和的聲音傳來,「我求你了。」
膠片員工苦中作樂地想,這趟衛生間還沒白來,居然能聽見葉初求人。
「哎呀,你不喜歡就不喜歡嘛。」蘇歌切了一聲,「嗯,補得很完美,這裡再塗一點——OK!咱們快走吧。」
鞋跟嗒嗒嗒敲地板的聲音遠去。
終於走了。
膠片員工長出了一口氣。開啟手機,一看時間,壞了。電影馬上要放了!
膠片員工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將讓她自己後悔終生的決定:先不吃這口瓜了,去看電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