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演員將地址選擇在高樓之上,就意味著她覺得觀眾喜歡這種地方。什麼經歷才能造就這種觀念呢?
商葉初想破頭也想不出,劇本裡沒寫,她又不會寫科幻小說,哪知道未來的人在想什麼?
紹光濟一徑向前走,卻沒走到監視器前,而是快步到了一張簡易辦公桌前,從上麵拎起一個巨大的檔案袋。
一看他這舉動,商葉初就不再向前走了。不窺探導演隱私是劇組的戒律之一。
紹光濟在檔案袋中翻了翻,不一會兒,翻出幾張紙來,滑到商葉初那端的桌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這是請她看?商葉初八風不動。紹光濟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打發叫花子呢。
紹光濟見她不動,便伸手拖回那幾張紙,拿著走到商葉初麵前,遞了過來:「解釋。」
要我解釋什麼?商葉初用看神經病的眼光看著紹大導演。
紹光濟重複了一遍:「為什麼跳樓的解釋。」
商葉初一愣,忙接過紙張掃了一遍。不看還好,一看便驚:竟然是劇本裡沒有的部分!
或者說,是劇本的補充世界觀。
喜劇演員的過去在紙上緩緩揭開。
一切的文化都是經濟和政治的反映。經濟基礎和政治狀況不同,文化也不同。
譬如《白毛女》,放給華國舊社會的被壓迫佃農看,自然能賺得一片熱淚;放給現代人看,就會覺得很遙遠。
再比如西方世界的政治笑話和種族歧視笑話,東方人理解起來,也有一番難度。
新紀元也是如此。新紀元的人們活在一片近乎真空的樂土中,生存無需奮鬥,情感全靠調節,政治交給AI。影視資料中的愛情故事、諷刺電影和悲喜劇,他們雖然能看懂,卻很難共情。也就很難產生什麼愉悅悲傷震撼的情緒。
喜劇演員最初模仿的是歷史影像資料中的喜劇大師們。可在巡迴演出中,這些表演並未取得很好的效果。
順帶一提,新紀元的「巡迴表演」同樣是虛擬的,喜劇演員表演時,觀眾們並不到場。周圍隻有一塊巨大的全息顯示屏,全息顯示屏與千千萬萬觀眾腦海中的神經接入係統相連線,能夠實時顯示觀眾的情緒波動。當情緒波動超過一定數值時,全息顯示屏就會響起熱烈的掌聲。
在一次表演中,喜劇演員不慎從台上跌落,在那一瞬間,她聽到了第一次掌聲。
意外、失誤、危險,這些東西在新紀元太罕有了。觀眾們覺得很新奇,神經波動激發了掌聲。
當然,雖然觀眾鼓掌,喜劇演員自己卻知道這隻是一次意外。她並沒有投機取巧,用這種方式一次次透支掌聲。她依然踏踏實實進行著表演,將這一次經驗藏起來,做為自己的秘密武器——新紀元的「掉凳」。
在她再也無法用自己的努力獲得觀眾的掌聲後,喜劇演員將這個秘密武器拿了出來,作為最後的謝幕。
這可憐的藝術家,新紀元的歡樂如此匱乏,讓她到死也分不清,那虛擬的掌聲到底是源於快樂,還是源於驚奇。
商葉初麵色詭異地將這幾張紙看了兩遍,又怔怔瞧了紹光濟半晌。
這東西,她上輩子怎麼沒見過呢?紹大導演早幹嘛去了?
世界觀補完後,喜劇演員的行為邏輯就通暢了,甚至連荒誕意味也變得更足。紹光濟瞧著商葉初震驚的臉色,淡淡道:「這是這個人物完整的邏輯線,但電影篇幅有限,不可能給一個配角拍個小傳出來。我就都拿掉了。」
商葉初摩挲著紙張,心頭又震撼,又不甘。
紹光濟難得多解釋了一句:「因為拿掉了,我就沒給任何人看,免得傳出什麼我刪減小演員戲份的傳言。本以為宋雨晨一遍就能成功,沒想到還是不行。看來確實需要讓她瞭解一下前因後果。」
商葉初仍在出神,紹光濟已經舉起對講機道:「小宋,聽見葉導剛剛說的話了嗎?」
商葉初遽然一驚,隻聽對講機那端傳來宋雨晨顫顫巍巍的聲音:「聽到了。」
紹光濟道:「我現在把世界觀給你傳過去,你好好理解一下。拿出表演喜劇的狀態,以演員的……」
紹光濟後麵的話,商葉初已經聽不清了。隻覺大腦嗡嗡作響,一股難言的羞恥感燒得腦殼發痛。這算什麼?空投指導?
103道:「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你,雖然他剛剛確實把麥克風對著你的方向,但沒有一直按著PTT(講話鍵),而是鬆一下按一下,因此,你們的談話並沒有全部發射出去。應該隱去了一部分。」
商葉初道:「哈哈,我還得謝謝他?不對,你早看見了,為什麼不提醒我?」
103回答:「我想提醒你的時候,你正連珠炮似地罵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