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一路賓士。
商家的門最近命途多舛,總有人粗暴地哐哐砸它。
商夢竹和商令秋正窩在沙發中看《貓和老鼠》,聽見砸門聲,眉頭齊齊一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透過貓眼向門外看,是個渾身裹得黑漆漆的女人,穿得像弔孝一般。商夢竹謹慎道:「誰?」
「我。」
商夢竹和商令秋對視一眼,齊齊一愣。半晌,商夢竹拉開了門。
一個渾身漆黑的女人,裹著十二月的涼風踏入門中。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冷漠而清麗的眼睛。
商夢竹將門關上。兩隻手抓在一起,看著眼前陌生的人影,半晌沒說話。
女人扯下口罩,解開圍巾,脫掉大衣。動作行雲流水,唯獨沒有摘下她的黑皮手套。待看清對方那張臉時,商令秋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大——」
商夢竹趕緊給她使了個眼色。
商令秋閉上嘴巴,打量著麵前的女人。
女人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卡,在姐妹倆眼前揚了揚。
「這張卡中有一百萬。」
商夢竹和商令秋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女人的第二句話更是一聲驚雷:「我知道,你們一直想離開這個家,就像我一樣。」
商令秋嚇得吶吶不語,商夢竹膽子大些,道:「你想幹什麼?」
「我有些事要問你們。問完之後,不論結果如何,這張卡都是你們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商夢竹和商令秋對視一眼。她們的大姐智力與她們不平等,她們的弟弟地位比她們高一截,她們的母親雖然愛她們,卻無法理解她們……在這個家中,她們兩人是天然的同盟。
「你想問什麼?」商夢竹和商令秋齊聲道。
女人熟稔地坐到沙發上,將卡放到茶幾上,看向麵前這對姐妹。
「你們知道,家裡的戶口本在哪嗎?」
商令秋注視著那張卡,口比心快:「被爸媽帶走啦!」
女人神色未變,但商令秋用孩子的直覺,感到對方似乎有些失望。
商夢竹沉默片刻,忽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那上麵沒有你。」
女人頓住了,用一種新奇的眼光望著她:「你怎麼知道?」
商夢竹咬了咬牙,道:「上次家裡來了一個神經病,非說他認識你,然後爸媽就紅了眼似的,要去找你打秋風。我知道,你會找上門來問這件事的。」
女人沉默片刻:「為什麼?」
商夢竹垂下頭,半晌,道:「因為你恨我們。」
女人的臉色變得很奇怪。良久,她搖了搖頭:「其實並不。」
商夢竹看著那張卡,抬起頭來看向女人:「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當年一家隻能生一個孩子。你是女兒,如果給你上了戶口,爸媽未來的兒子——」說到這裡,商夢竹的語氣變得有些譏誚,「未來生兒子的時候,就要交一大筆罰款。爸媽怎麼捨得?可如果不交罰款,寶貝兒子不就成了黑戶了嗎?」
對麵的女人沉默一瞬:「所以……」
「所以,」商夢竹道,「爸媽就給一家窮得叮噹響的遠房親戚塞了點錢,把你的戶口掛在他們家。你就成了那家人的女兒啦!」
女人輕輕吸了一口氣,伸手捂住嘴角。商夢竹無法形容那種神色。喜悅?悲傷?釋然?解脫?誰知道呢。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女人問道。
商夢竹冷笑一聲:「因為我也沒在戶口本上,當然,小秋也不在。在法律上,我們分別是爸媽的侄女和二姨!」
商令秋忽然插嘴道:「這件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家裡隻有你不……」
商夢竹拉了拉她。商令秋閉了嘴。
女人放下手,與商夢竹對視:「你為什麼這麼痛快地告訴我這些?」
商夢竹頓了頓。
久到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麼遠,商夢竹抬起眼睛,神色中一如既往地帶著對她的姐姐的輕視和憐憫。然而細細看去,又分明多了一種別樣的感情。
是嚮往嗎?還是共情?
「姐,你以為,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恨爸爸媽媽嗎?」
商鴻軒和季雅打秋風得來的錢,不會有一分一毫落在商夢竹和商令秋名下,而會全部餵進商嘉宇的肚子。無論是出於法律,還是出於父母的感情。
也許,她們的母親,會因為憐愛,分給她和小秋一點殘羹剩飯。可現在商葉初既然已經送了一大筆錢上門,而這筆錢可以完全屬於她們姐妹倆,那她們為什麼,還要去要商嘉宇嘴裡漏出來的殘渣呢?
商葉初與自己的妹妹對視數秒,忽而一笑:「你果然是我的妹妹。」
「彼此彼此。」商夢竹牙尖嘴利,將茶幾上的卡推回去,「這卡我們不要,你給我們,我們也留不住。」
商葉初挑了挑眉,她可不覺得自己的好妹妹們,會放著錢不要:「你想讓我怎麼做?」
商夢竹與商令秋對視一眼,商令秋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商夢竹摸出手機,搗鼓了半天,調出一個介麵來。
介麵上竟然是一個私人私密帳戶,存款餘額顯示著一萬多塊,商葉初向下掃去,一小筆一小筆的入帳,不知道多少日子的日積月累,才攢出這些錢來。
帳戶的名字叫做」夢秋自由企劃」。
原來,在她矇昧混沌的時候,這家裡早就有人,在悄悄策劃著名出逃了。
「你把錢轉到這個帳號裡。」商夢竹理直氣壯道,「一分都不能少!」
商葉初微微扯了扯嘴角。
手機嗡鳴兩聲,季君陶接起了電話。商葉初道:「BOSS,找個可靠沒關聯的帳戶,給這個帳號轉一百萬過去。」
說著,商葉初背出了一串數字。
兩句話的工夫,竟然能決定一百萬的金額!
商夢竹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神色來。不過,她去網上查過,抽脂、整容、削骨,都是很痛苦的手術,娛樂圈也是很黑暗的地方。雖然羨慕商葉初的錢,但要她走上和商葉初一樣的路,那還是算了。
商夢竹從小就給自己規劃好了一切,如今也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想要的人生。並為此驕傲自得。她並不覺得自己比商葉初差,即使商葉初的錢比她多。
「五十萬。」商葉初掛掉電話,「會分批次轉入。剩下的五十萬,等老三成年了,我會轉過來。」
商令秋顯然有些不服氣,商葉初看她一眼,笑道:「一口氣轉過來,萬一被發現,不就雞飛蛋打了?雞蛋還是不要放到一個籃子裡比較好。」
商令秋嘀咕了兩聲,沒再說什麼了。
最想問的問題已經得到了答案,商葉初也不準備再停留。不過,還有一樣東西,能找到就最好了。
「我的戶口掛靠的那家遠房親戚,家裡在哪?」
商夢竹愣了愣,思索了片刻,道:「他們早死了。咱們小時候還去參加過葬禮,你還給他們摔過盆子呢……算了,你肯定不記得了。」
商葉初還真沒印象了。她也不強求:「那他們的戶口本呢?」
「人都死了,我哪知道。」商夢竹道,「他們家在農村,具體哪個村我也不知道。死了這麼多年,房子都推平了吧。」
對於自己這對法律意義上的便宜「父母」,商葉初雖然感激,卻實在沒什麼感情。如今聽聞死訊,也沒什麼好傷感的。商夢竹一問搖頭三不知,商葉初也不覺得遺憾。
商葉初穿上衣服,圍上圍巾,戴上磨鏡。走到門口,隨口問道:「那他們叫什麼,你知道嗎?」
商夢竹露出思索的表情,這個她還真有點印象……
「是咱家八竿子遠的親戚。也姓商。男的好像叫商平,女的叫葉李花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