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到每個人手上的那幾頁紙上,竟然印著他們這幾年編寫的電視劇題頭!
向後翻去,能看見紙上印著一些從搜尋百科上複製貼上下來的分集劇情。甚至連網頁間的小GG都沒來得及刪掉。
在場的編劇臉上都不太好看。原因無他,鄭博瀚選的這些電視劇,並非他們曾經輝煌過的得意之作,而是一些收視率和討論度撲街到死,或者罵聲一片的大雷劇。可以說是每個人的黑歷史。
此舉簡直與羞辱無異,當下就有人坐不住了。
「鄭博瀚,你什麼意思?」井豐年站起來,怒道,「是,你清高,你得意,你了不起!我們這些雜魚臭蝦配不上和你一桌!你待怎樣?」
富裕也冷冷道:「老鄭,你這事,做得未免有些過分了。」
場麵騷亂起來,哄哄嚷嚷的,像進了菜市場。文人不代表沒脾氣,相反,文人的脾氣比誰都大。
鄭博瀚慢悠悠地等著鬧過一陣,這才開口道:「諸位,我老鄭並非和你們過不去。相反,我今天來,是來求你們幫忙的。」
「幫忙?」 超好用,.隨時享
焦夏春冷哼一聲,「您還需要我們幫忙?還用得著『求』字?不敢當。」
劉洪也抹了把汗,「哎呀呀~老鄭,你就不要賣關子啦!都這把年紀了,難道還不知道時間可貴?」
「你們好歹給我個解釋的機會。」鄭博瀚苦笑道,「好了好了,諸位,麻煩靜一靜。」
室內靜了下來。
「你們應該都聽說過,我和徐瀚文,最近有了點矛盾?」鄭博瀚首先問道。
眾人一默,娛樂圈內無秘密,更何況這事本就鬧得不小。隻是沒想到鄭博瀚居然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說出來了。
鄭博瀚又道:「徐瀚文正在拍的那部《卿雲傳》,諸位也都知道吧?」
這次應和的人多了幾個。《卿雲傳》這種大製作,基本上是年度劇王預定,圈內沒有幾個不關注的。
甚至於,《卿雲傳》當時招募各種編劇、顧問,在場還有不少人去湊過熱鬧。可惜全都被刷了下來。
「老夏、老李、老劉、老焦……」鄭博瀚像可汗大點兵一樣點到了幾個人名,「你們幾位,當時分別去『應聘』了編劇、歷史顧問、文化顧問等職位,結果都失敗了,是嗎?」
被他點到的幾個人臉色都不太自在,焦夏春更是冷哼道:「怎麼,哪條王法規定我不能去當文化顧問?」
「當然可以。」鄭博瀚笑道,「隻是你這不是被請出來了嗎?你知道徐瀚文當時說什麼嗎?——『如果讓焦夏春來當文化顧問,搞不好他會讓玉帝和嫦娥爬灰!』」
這是個文藝圈笑話。焦夏春年輕時改編過一部神話電視劇,居然把後羿寫成了玉帝的私生子,後羿射日,原來是後羿為了爭奪帝位,才殺了自己的九個金烏哥哥!
嫦娥是後羿的妻子,那麼玉帝自然就是嫦娥的公公了。
這部劇是焦夏春的痛處之一。被官方點名批評,成了亂編的典型。焦夏春好幾年都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果不其然,聽到這番話,焦夏春頓時跳了起來,額上青筋條條綻出:「鄭博瀚!你和徐瀚文這對王八!」
光張口還不夠,焦夏春舉著茶碗就往前沖,大有種廉頗未老不死不休的架勢。
和事佬劉洪和另一個編劇上前組成人牆攔住了他。劉洪一邊擦汗一邊道:「哎呀!哎呀呀!老鄭,你到底要說什麼呀?」
鄭博瀚見火候差不多了,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一字一頓,語出驚人:
「我要邀請諸位,共同寫出一部,超越《卿雲傳》的作品!」
場麵霎時鴉雀無聲。
焦夏春舉起的茶碗僵在了半空,兩秒鐘之後,啪嚓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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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最近片場忽然多了好多人啊。」李葵八卦道,「還都是些老頭和大叔。他們能演什麼啊?老太監?」
商葉初頂著兩隻碩大的黑眼圈,打了個哈欠道:「他們不是演員,而是編劇。」
「啊?」李葵捂住了嘴,「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的?」
商葉初快困斃了,努力打起精神,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喏。」
李葵接過手機,隻見頁麵上赫然顯示著鄭博瀚的綠瓣詞條介麵,「友人」那一欄裡,赫然就有兩個今天在片場出現過的麵孔。下方的小字寫著「劉洪編劇」和「富裕編劇」。
「這人居然叫富裕。」李葵吐吐舌頭,「挺有福氣的名字。我也想富裕。」
商葉初的頭一點一點的,不知道聽沒聽見李葵的話。
「咱們劇組居然這麼多編劇?」李葵又道,「我還以為咱們劇組挺窮的呢。」
「……」商葉初的頭垂了下去。
「喂喂喂,葉子!」李葵叫道,「你今天怎麼了?怎麼困成這樣?昨晚熬夜了?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來陪戲了……」
103聽見這話,真想當場冷笑一聲。如果隻是熬夜,那他簡直要謝天謝地了。
商葉初——這個不斷作死的宿主、無藥可救的瘋子、自大自負自傲自私的野心家、要錢不要命的蠢材——請原諒他如此編排她,但103真的想不出更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她了。
深度睡眠對精神調和的效果極佳,商葉初哪怕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睡覺,也不至於困成這個德性。然而事實就是,商葉初昨晚熬了一宿,連一個小時的時間都抽不出來,連坐公交車的時候都在寫人物小傳!
商葉初半睜著眼睛,在手機備忘錄上慢慢打著字。一邊對李葵道:「沒事,葵葵,我看完你拍戲就去睡覺。」
這事怪不得李葵。商葉初昨晚熬了一整夜,她住的那個小倉庫裡沒有窗子,隻有燈光,不知日夜。商葉初早上七點鐘的時候看手機才注意到時間的流逝。本想睡一會兒,結果李葵發來了訊息。
李葵今天要拍第一場戲,緊張不已,希望商葉初能去陪陪她。
對於這個自來熟的小姑娘,商葉初沒什麼拒絕的理由。況且她也想看看加入了幾位新編劇的劇組有什麼新氣象,於是就不要命地來了。
沒錯,鄭博瀚找來這麼多編劇的事情,商葉初是第一個知道的。因為對人臉過目不忘,鄭博瀚的九族十族戶口本都被商葉初記了個乾淨。那幾個老頭一到片場,商葉初就認出了他們是誰。
李葵緊張地搓手道:「葉子,我真的能行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劇情是什麼,就負責傻笑。」
「哦,還要對著這玩意兒笑。」李葵摸出一隻綠油油的玉葫蘆來,「這是什麼?感覺像小商品城兩塊錢批發的。」
商葉初看著李葵手中晃晃悠悠的葫蘆,忽然道:「葵葵,你擔心自己發揮不好?」
李葵左右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我現在比參加大考的時候還緊張!」
「那我教你一個辦法。」商葉初湊到李葵耳邊,低聲道,「一會兒拍戲,你把這個葫蘆想像成你的工資。」
李葵動作一頓:「能行嗎?」
「當然能。」商葉初笑了笑,「你見到工資多開心,見到這個葫蘆就有多開心。這條肯定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