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大家不要著急,我一張一張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商業街的街坊們交上了一大堆大小不一的雜亂紙張,或列印,或手寫,列著商葉初三天前叫他們寫的東西。
商葉初正在讀的是開烤鴨店的柯大叔和孟阿姨交上來的東西。
「讀書郎烤鴨店……」
「鴨皮酥脆,本店一絕……」
商葉初在「鴨皮酥脆」上畫了個圈。雖然不會寫劇本,但商葉初敏銳地覺得這句話很有可發揮的餘地。
「點全鴨者贈送炸鴨架和小菜。」
商葉初畫了一條橫線。
接下來是淺雨照相館的店主交上來的東西。
「免費修圖。」
商葉初驀地想起網上罵戰時,經常會有人嘲笑明星P圖太狠了。P圖實際上反映的是一個人內心理想的自身形象,商葉初相信,不止一個人,曾經想過「如果我真的長P圖這樣就好了」。
如果在電影中設定這樣一個劇情——在照相館中修圖,人物的外貌會隨著修圖而改變,是否可行?
商葉初暫時將這一條也記了下來。
為了讓自己家的店鋪有在全國打GG的機會,商戶們各顯神通,把自家店鋪吹得天花亂墜,規則也寫得很細緻周全。隻是大多數店鋪的規則就那些,難免有許多重複的無效規則,根本不能拿來用。
商葉初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翻到範大叔的雜貨店那頁時,停住了。
「範大叔,」商葉初哭笑不得,「你這『本店特色』寫的都是什麼?手電筒、羊毛手套——你那羊毛手套還沒賣完?」
商葉初第一年跑龍套的時候,範大叔家的雜貨店中就進了一批羊毛手套。現在已經是第二年的夏天了,這批羊毛手套非但沒售罄,還成了店內特色了!
範大叔穿著大褲衩,抄著手,訥訥道:「雜貨店能有啥特色?我看了半天也沒找見我們店裡的特色,就把店裡年頭最久最賣不出去的老夥計寫上了。」
街坊們頓時鬨堂大笑。胡奶奶樂得直拍大腿,揶揄道:「那批手電筒還是你沒來的時候老範進的貨呢。當時我們都勸他,現在都用手機照明,誰還用手電?他非說那是——」
「那些手電都是好東西啊!」範大叔介麵道,「別看是國產的,照明功能比德國手電筒還好。就是長得砢磣了點。孩兒啊,範叔可不騙你!我家小時候就有一把,用了十年也沒壞!」
陸店主嗑著瓜子,笑眯眯道:「再好的手電筒你也不能進那多呀!咱步行街有路燈,買那東西最雞肋!葉子,我跟你說吧,那批玩意兒進了三年,大頭的銷量都是咱街上的鄰居友情貢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店主的笑聲又尖又嘹亮,震得商葉初耳朵都顫了一下。
柯大叔也取笑道:「你那手電再亮,又不是天燈,能照到哪裡去?」
眼見範大叔漲紅了臉,額上青筋條條綻出,商葉初忙笑著給他解圍:「那麼好?等會兒我也買兩把。」
「買啥呀!叔直接送你!」範大叔急道,「你幫了咱這麼多忙,還這麼見外幹啥!」
眾人又嘰嘰喳喳說了一陣,商葉初笑著跟鄰居們告辭了。臨走到街口,範大叔追上來,不由分說,塞給商葉初兩把手電筒。
商葉初坐在車內把玩著手電筒。一看這手電筒的外形,商葉初就知道這東西為什麼滯銷了。這手電筒有一隻礦泉水瓶長短,筒身做得很細,照明頭卻很大,看上去像一朵大蘑菇似的。而且手感很重,拎著沉甸甸的,如果不小心砸到腳上,恐怕得瘸個幾天。
照明產品追求輕巧便攜,這東西如此笨重,從設計美學上來說,這個產品是相當失敗的。
車子恰好穿過隧道,車內一下子暗得像沒窗子的倉庫。商葉初隨手一按手電筒按鈕,車內頓時亮如白晝!
「謔!」蔡大娘罵了句髒話,「葉妮兒,你玩啥嘞?嚇我一跳!」
好在蔡大娘手穩,沒出什麼故障。
商葉初連忙把手電筒關了,忙不迭向蔡大娘道歉:「抱歉大娘,我手滑。」
這玩意兒居然這麼亮?
商葉初本以為這東西滯銷三四年,照明功能早不行了。沒想到滯銷並不影響質量。不過也可能是因為範大叔送來之前充滿了電吧。
本來隻是隨口一提的商葉初對這件大頭手電筒起了點興趣,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了起來。
車子駛出隧道,陽光照進車窗。商葉初終於在手電筒底部看清了它的品牌。
兩個鐵畫銀鉤的大字:飛白。
車子一路駛到盛聞之家中。一進門,果不其然,盛聞之還沒起床。商葉初一麵催他趕緊去洗臉,一麵坐在沙發上,心血來潮地檢索起「飛白牌手電筒」來。
手機自動連上盛聞之家的Wi-Fi,搜尋結果跳了出來。百科上的頭一張圖片,就是商葉初包裡那把頭重腳輕的手電筒。
飛白牌創立於20世紀50年代,初期隸屬於地方軍工企業的民用分廠。因為採用軍工標準製造,所以極其耐用,產品亮度高,續航久,耐摔抗凍。
「飛白」的寓意並不是書法,而是「劃破黑夜,讓白晝飛來」。
手機螢幕上的字持續滾動。
作為老牌國貨,飛白牌手電筒的品牌形象相當不錯。以講仁義、講信義著稱。除卻產品質量過硬以外,還相當富有人情溫度。
在90年代的國企改製大潮中,飛白廠長李飛白拒絕斷臂自保,未裁掉一名老工人,而是實行「縮時不裁人」,即每人少上三小時班,輪班輪休。這樣一來,雖然工資少了些,但全廠的工人們到底協力渡過了這道難關。
飛白牌手電筒終身保修。從未因質量問題逃避賠償。很多退換貨都是憑「一張收據、一句承諾」,哪怕使用者買的是十年前的老款,廠內也會想盡辦法維修或換貨。
此外,飛白每年還會拿出一部分利潤,以「飛白基金」的名義捐助困難職工、失學兒童、偏遠山村等。為此,還被當地政府表彰過——商葉初看了一眼飛白的原產地,樂了:竟然是金沙市的產業。也算是商葉初比較熟悉的地方了。
可惜的是,進入21世紀後,隨著LED手電、頭燈、手機燈等產物的普及,傳統手電漸漸被取代。飛白牌銷量銳減。此外,飛白堅持「匠人式」的生產方式,成本居高不下,麵對劣質仿品與低價海貨的衝擊,無力競爭,逐步退出了大賣場、商超。
現在,網購平台上想找到正品「飛白」已經殊為不易,而線下,也就隻有範大叔這樣的小雜貨店裡才能找到它的影子了。
像商葉初這樣的年輕人,對這牌子基本已經沒印象了。搞不好還會以為是什麼洗衣粉的名字。也就隻有範大叔那樣的老一輩人,還會固執地提起一句「這是我用過最好的手電筒」。
好貨不一定好賣啊。
商葉初稍稍產生了點唏噓之意。
「你看什麼呢?」
盛聞之擦著頭髮走了過來。他身上還穿著睡衣,發梢滴著水珠,姿態十分隨性。
「沒什麼。」商葉初關掉手機,視線不經意向下一移,頓時一陣古怪。
盛聞之居然還有腹肌。雖然隱隱約約看不清楚,但還挺……呃,漂亮的。
莊笙展示肌肉時,商葉初毫無波動,隻想把對方丟給徐瀚文練練演技。而現在,盛聞之大大咧咧地敞著衣服展示腹部線條,商葉初莫名其妙地一陣惡寒,就好像對方的肚皮是從別人身上摳下來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