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季君陶不是推門而入,而是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紮進來的。
隻一看她的表情,古文華就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心下一陣叫苦。再一回頭看商葉初,後者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電腦前滾動滑鼠,連眼睫毛都沒抬一下。
古文華小心翼翼地站到商葉初和季君陶中間,試圖隔開這兩人:「季總……」
季君陶掀起眼皮瞟了古文華一眼。
季君陶是單眼皮,眼皮很薄,睫毛也不長。一雙眼睛是標準的三白眼,垂著的時候顯得寡淡,抬起來時便顯得刻薄又不耐煩。
這一眼就把古文華看得頭皮一麻。他咬了咬牙,仍然站在二人中間,試圖做個和事佬:「季總,這事是我的主意……」
「小古,你先出去吧。」商葉初的聲音在背後傳來,「我和季總有點事要說。」
「……」古文華抿了抿唇,回頭看了一眼商葉初。
由於三維和二維成像的差別,藝人在鏡頭中會比真人看起來「寬」一點。娛樂圈明星為了上鏡,大多都會追求病態的消瘦。商葉初也清瘦得像個小雞子似的。在古文華眼裡,打架估計是打不過體態正常的季君陶的。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出去吧,古導演。」季君陶的語氣竟然很冷靜,聽起來十分和氣,「去樓下喝杯茶。」
看這樣子還算理智,應該還不至於打起來。
古文華隻好出了門,還在門口撞見了哭喪著臉的助理。
這下,屋裡隻剩季君陶和商葉初兩個人了。
商葉初敲了一下滑鼠,語氣無喜無怒:「素宴好吃嗎?」
「對兔子來說是絕世佳肴。」季君陶的情緒也很平穩,就連走到商葉初麵前的步態,都是勻速運動。
「請那位作家動筆花了多少錢?」
「一分沒花。連素宴的錢都是他報銷的。」
商葉初抬起眼睛:「我問的是請董鴻濤的價錢。」
沉默。
寂靜。
「嗡——」
窗外傳來汽車飛馳而過的聲音,季君陶向窗邊一望,原來辦公室的窗戶開著。
季君陶忽然吐出一口氣來:「你知道了?」
商葉初沒有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你呢?你這麼氣勢洶洶地衝進來,又是為了什麼?」
季君陶捏了捏拳頭:「你說呢?」
「我不知道。」
房間內響起季君陶磨牙的聲音。過了幾秒鐘,她像是再也控製不住怒火一般,陡然拔高了聲調:「蠢貨!——你知不知道你搞砸了什麼?!」
商葉初詫異地瞥了季君陶一眼,險些笑出聲來。她還沒開口問個明白,季君陶倒是率先發難了。
季君陶在辦公室內大踏步地走來走去,來回踱步,像個剛剛服過興奮劑的運動員一般,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
「蠢東西!你就是一頭蠢驢!自以為是的蠢驢!」
季君陶霍然轉過身,大聲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發在古文華帳號上那些東西太幽默了?你是不是還在遺憾自己不能親手發出來?你——你你你……」
季君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不斷哆嗦著,幾乎要點到商葉初的腦門上。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商葉初本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本想和季君陶好好聊聊的,沒想到對方一見麵就大發雷霆,這下子,連聊的必要都沒了。
商葉初冷笑一聲,一把揮開了季君陶那根手指:「我是蠢驢,那你是什麼?孬種!敢做不敢說的孬種!老鼠!做些陰溝裡勾當的老鼠!」
「——!」季君陶看起來快要被氣背過氣去了,一手指著商葉初,一手撫著自己的胸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季君陶氣得直發抖,商葉初站在她三尺外,見她麵如金紙,連嘴唇都開始哆嗦,心下有些不忍。但又拉不下臉來安慰對方,隻能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好……好啊!」季君陶忽然恨聲道,「我是老鼠——我是老鼠!我跑前跑後,就落了這麼個下場——你看看這是什麼!」
季君陶撕扯開自己隨身的皮包,從裡麵搶出一樣東西來,「啪」的一甩,扔在了商葉初臉上!
商葉初不料對方竟然有此動作,一時間躲閃不及,竟然被砸了個正著。正要發怒,在看清那東西上麵的字時,不由愣住了。
《天半》。
一遝裝訂起來的白色厚紙,白底,黑色大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內部專用,請勿外傳。】
季君陶扔過來的東西,竟然是一份《天半》的劇本!
商葉初啞然半晌,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怎麼——」
季君陶冷笑一聲:「你清高,不願意拉下臉來找鄭博瀚要劇本。怕破壞你那一塵不染的白蓮花形象。我是老鼠,老鼠自然什麼東西都能偷到了。」
商葉初壓著火氣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這種沒營養的廢話……我們還要吵到什麼時候?」
季君陶睨了商葉初一眼,回過身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那架勢讓商葉初疑心她會不會嗆死。
喝完之後,季君陶把杯子一戳,大馬金刀地坐到了沙發上。
商葉初走到窗邊,將窗子關上。這下子,屋裡完全安靜了下來。
季君陶勉強按住了火氣,冷聲道:「汝關衛視有個部門秘書,是我的老同學。當然了,她也才進去沒兩年,是個新人。不敢有大動作。
「我花了大力氣,走了她的門路,和汝關衛視的領導吃了飯。」
三言兩語,話不多,字字千鈞。
商葉初一驚。原來季君陶的助理口中的「為了新人吃飯」,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季君陶拿起茶杯,想再倒一杯茶,但茶壺已經見了底。商葉初看她一眼,拿起桌上自己點外賣喝剩下的果茶遞給了她。
季君陶嫌惡地擦了擦杯子上插著的吸管——的吸管口,擦完後咕咚咕咚吸了起來。
「鄭博瀚雖然答應為你拖延一個月時間,但他的承諾到底不保險。或者說隻能保一半的險。」季君陶把空杯丟進垃圾桶,「上麵的人拍板,才能把另一半補上。」
商葉初的心提了起來:「難道……」
「《天半》的製片方答應了,你一個月後去試鏡。」季君陶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