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福公公忽地開口。
「你近前來,將此案細節說與咱家聽。」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地五——也即蕭鳳闕恭敬上前,道:「公公可還拿著那三粒藥丸?」
「那是自然。」福公公尖聲尖氣道,「那是本案重要證物,咱家自然是隨身帶著。」
「煩請公公出示。」
福公公不滿地哼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黃色紙包,鋪在桌上一看,黃紙上躺著三顆青棗大小的藥丸。
三顆藥丸一紅、一黑、一白。圓如珍珠,軟似棗泥。散發著異樣的清香。
蕭鳳闕探手去碰,被福公公一格:「這可是證物,你隻說,莫要亂碰。」
蕭鳳闕縮回手,隔空點了點三顆藥丸,道:「這三顆丸子,福公公查出有什麼毒性了嗎?」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未曾。」福公公尖聲道,「太醫院那些個庸醫什麼也看不出來!真正叫咱家生氣。」
「看不出來便對了。」蕭鳳闕笑道,「蓋因這三顆丸子,並不是藥。」
「不是藥?那是什麼?」福公公冷笑一聲,「後生,你可別誆咱家!」
蕭鳳闕道:「公公可知道抓鬮?」
福公公神色狐疑:「自然知道,這與藥丸有什麼關係?」
「這三顆丸子,與抓鬮時的簽子並無區別。」蕭鳳闕站在桌旁,垂眸之間,眼底浮光暗湧,語氣卻愈發溫和、無害。
「你打量咱家是跟你一樣的孩子?」福公公嗤笑一聲。
蕭鳳闕伸出兩指,做了個夾住的動作:「前朝有遊俠,結成專門為人報仇的組織。刺殺官吏之前,將赤黑白三色丸放入囊中探取。探得赤丸者殺武吏,探得黑丸者殺文吏,探得白丸者主持另外兩位的喪事。」
福公公順著蕭鳳闕的指尖,目光落在桌上的藥丸上……一黑,一白,一紅。
蕭鳳闕拈起一粒黑丸,在福公公眼前轉了一轉:「您想想,死前身邊放著黑丸的那位大人,是不是位文官?」
福公公呼吸一頓,神色漸漸捉摸不定起來。
蕭鳳闕放下黑丸,又順手拈起紅丸,在福公公眼前晃了晃:「您再想想,死前身邊放著紅丸的那位大人,是什麼職務?」
福公公神色幾番變幻,陰森道:「那這白丸……」
蕭鳳闕不動聲色地湊近福公公,「白丸,自然是要主持喪事了。」
福公公一皺眉,咂摸出一點不對來:「主持誰的喪事?」
蕭鳳闕輕笑一聲:「自然是主持福公公的喪事了。」
福公公身子一顫,遽然一驚!
如矢應機,如箭離弦,電光石火之間,蕭鳳闕暴喝一聲,二指一縱!
「噗嗤」一聲,一粒極其細小的紅色東西嵌入了福公公頭頂百會穴處!
百會穴乃人體大穴,福公公被這一擊傷得暫時動彈不得,雖然隻有須臾,但也足夠了。
霆不暇發,電不及飛——
蕭鳳闕足尖一點,縱身一跳,一腳踢起地上的風吟刀用手接住,回身縱身一劈!
罔川蕭氏風吟刀,第十三式,鳳還巢!
刀鋒如雪,照亮朗朗乾坤。
福公公雙目大睜,一線血自頭頂那顆紅丸處筆直地垂落,將他富態白胖的臉一分為二,半張臉上還掛著慈祥的笑意,半張臉上卻是扭曲的驚懼。
「錚——」
蕭鳳闕將刀一立,俯身湊近他的臉。
二人離得極近,蕭鳳闕的呼吸甚至噴到了福公公臉上,福公公口中的血沫也濺到了蕭鳳闕臉上。
將死之人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而蕭鳳闕神色同樣無悲無喜,扭曲的側臉與平靜的側顏靜默對峙,空氣在二人之間劃出一道生與死的天河。
福公公死死地盯著蕭鳳闕,似乎要用那雙瀕死的眼睛,執拗地看出眼前這人到底是誰。
兩雙眼睛、兩張臉,一年輕一老,一生一死。對視之間,空氣似乎凝結成了冰冷的半凝固體,能插住一把刀。
鮮血濺到了蕭鳳闕臉上、唇上,讓她整個人透出一股詭異的艷麗。
蕭鳳闕緩緩啟唇——
福公公的眼睛最後一次睜大了,似乎想聽到蕭鳳闕的答案。
蕭鳳闕忽而一笑。
「探得紅丸者殺武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