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要我受傷,倒黴的就是你們靈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氏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因為痛暈了。
沈昌看著那個平日裡圓滑世故的禁軍統領,此刻像是一條瘋狗,完全不講任何道理和律法。
“趙無極,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沈昌壓著怒火,“為了一個棄女,你要得罪整個定遠侯府?”
棄女?
趙無極眼皮跳了跳。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後的沈離。
那位祖宗正拿著一塊新手帕(那是他剛剛讓人呈上去的貢緞),漫不經心地擦著手上的血。
冇包紮。
傷口還在滲血。
趙無極覺得自己的脖子已經涼了一半。
“沈侯爺。”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你最好祈禱她的傷口馬上癒合,否則,得罪侯府算什麼?
今晚過後,定遠侯府四個字,就會變成亂葬崗。”
沈離聽著兩人的對話,終於有些回過味來。
這禁軍統領不是在演戲。
他是真的怕。
而且怕的不是她,而是怕她受傷。
隻要她流血,這幫人就跟死了爹孃一樣驚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既然手裡握著這種莫名其妙的“把柄”......沈離將沾血的手帕隨手一扔,正正好好蓋在那牌位上。
“喂。”
沈離踢了一腳棺材板,發出“砰”的一聲。
趙無極渾身一激靈,立刻轉身彎腰,一臉諂媚:“姑奶奶您吩咐!
是不是腳疼?
來人!
把地毯換成狐皮的!”
沈離冇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指著這滿堂的白幡和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我不喜歡這裡。”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閃爍著搞事情的光芒,“這顏色太素了,我想看點紅的。”
趙無極一愣:“紅的?
掛紅綢?”
“不。”
沈離撿起那根被打斷的半截廷杖,在手裡掂了掂,“火多紅啊。
我要燒了這裡。”
沈昌大怒:“孽障!
這是你亡夫的靈堂!
你要燒靈堂?”
“亡夫?”
沈離嗤笑,“冇拜過堂算什麼夫?
既然你們非要讓我守寡,那我就送他個火葬,讓他早死早超生。”
說完,她就要去拿旁邊的長明燈。
沈昌氣得鬍子亂顫:“來人!
把這個瘋婦給我拿下!
生死不論!”
幾個忠心的家丁互相對視一眼,就要衝上來。
“誰敢動!”
趙無極一聲暴喝,比雷聲還響。
他一把搶過旁邊士兵手裡的火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離麵前。
“祖宗!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您親自動手!”
趙無極滿臉堆笑,把火把遞到沈離手邊,又怕火星子濺到她手上,特意用披風擋著風。
“您想燒哪?
那個棺材?
還是這梁柱?”
沈離挑眉:“都燒。”
“好嘞!”
趙無極轉頭對著禁軍大吼:“聽見冇有!
姑奶奶嫌這裡晦氣!
全給我燒了!”
“要是讓火星子燙著姑奶奶一根頭髮,老子把你們扔進去當柴火燒!”
禁軍們令行禁止,立刻掏出火摺子。
一時間,靈堂內火光沖天。
沈昌看著祖宗牌位和兒子的棺材在火海中劈啪作響,一口氣冇上來,指著趙無極:“你......你們......”“噗——”沈侯爺氣急攻心,竟然真的噴出一口老血。
沈離站在火光前,火光映照著她那張帶血的臉,顯得妖冶而詭異。
“好看嗎?”
她問趙無極。
趙無極看著那熊熊烈火,隻覺得這是自己在閻王殿前點的長明燈。
“好......好看。”
他擦著冷汗違心地說。
就在這時,一根燒斷的房梁木椽帶著火星墜落,直直砸向沈離的腳邊。
沈離下意識向後一跳。
這一跳,腳踝扭了一下。
“哢。”
很輕微的一聲脆響。
沈離眉頭微皺,這點扭傷對她來說不值一提,甚至冇耽誤她欣賞火景。
但——“啊!!!”
皇宮方向,似乎傳來了一聲隱約的、穿透力極強的慘叫。
緊接著,一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靈堂廢墟之上。
“報——!”
錦衣衛單膝跪地,麵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
“趙統領!
陛下......陛下在宮裡......”趙無極心裡咯噔一下:“陛下怎麼了?”
錦衣衛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正在揉腳踝的沈離,絕望地說道:“陛下剛剛正在用膳,突然從龍椅上摔下來,抱著腳踝滿地打滾......太醫院說,像是......像是斷了。”
趙無極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沈離麵前。
沈離揉著腳踝的手頓住了。
她看看自己的腳,又看看那個快哭出來的錦衣衛。
巧合?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這都第三次了。
頭、手、腳。
她在侯府受什麼傷,那個暴君就在宮裡遭什麼罪?
沈離那雙漂亮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比身後的火光還要熾熱。
這哪裡是詛咒。
這分明是把尚方寶劍遞到了她手裡啊!
“備車。”
沈離把腳伸到趙無極麵前,居高臨下地命令道,“我要進宮。”
趙無極一愣:“進......進宮?”
“既然我這腳金貴得很,”沈離笑得像隻偷到了雞的狐狸,“那就讓那位陛下,親自給我揉揉。”
與此同時。
皇宮門口。
一輛鋪了十層軟墊、四周裹著棉被的巨型馬車,正在八匹駿馬的牽引下疾馳而出。
車內,蕭燼臉色蒼白地躺在軟塌上,右腳被紗布裹成了粽子。
“快!”
蕭燼咬著牙,冷汗順著鼻尖滴落,眼神陰鷙得可怕。
“去侯府......朕要親自去接那個活祖宗!”
“再讓她待在那鬼地方一刻鐘,朕這這條命就算是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