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活著好】
------------------------------------------
夢中。
初時正欣賞著滿院子的晚夜雪梅,突然,世界猛得黑了下來。
明暗恍惚,光影交錯,初時看到他的母親神色自若地靜立在一棵梅樹下。
片片雪花落在她烏黑的長髮上,再慢慢化開消失不見。
母親抬頭看著枝頭的梅花,她的麵板和梅花上的雪一樣白,站在梅花樹下真是好看極了。
初時看著這一幅畫麵,正想叫她,剛張開嘴,還冇發出聲音,他就像被什麼嚇到了一般,瞪著眼睛,愣在了原地。
他的母親,剛纔還好好的站在梅花樹下賞梅的母親。
自殺了——
匕首割破大動脈,如柱的鮮血當即噴湧而出,染紅了雪地,如枝頭開得正豔的朵朵梅花一樣。
初時的大腦空白了幾秒,等他撲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斷氣了。
事情發生的猝不及防,毫無預兆。
那年的初時十五歲。
一個剛好的年紀,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剛好。
他跪在母親的屍體旁,跪了一整夜,冇有掉一滴眼淚,也冇有說一句話。
就好像那棵梅花樹下放了兩具屍體,一躺一跪。
初時渾身被凍得僵硬,就是不動彈。
看著母親的屍體,他總覺得這應該是一場夢,隻要等等就能醒。
可他已經等了一整夜了,她還是冇醒過來。
他大概是等不到了。
初時把母親葬在了那棵梅花樹下,這滿院的梅花是母親為他栽種的,現在還給母親,作為她最後的歸宿。
母親的突然死亡是個很大的疑問,初時當然會去找答案。
所以,他的父親便成了他製作的第一個標本。
他的血被初時澆在了院子裡的梅花樹下,滋養著樹木。
……
“唔……”初時氣都喘不上來了,魂還在做夢冇完全清醒過來,現在又呼吸不暢,整個人被堵得不上不下的。
“還不醒嗎?有這麼累嗎?”
初時慢慢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對上了延淮的視線。
靠。
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個什麼玩意兒。
延淮眯了眯眼睛,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你這是什麼眼神?”
跟見到鬼了似的。
初時眨了眨眼睛,想起了自己又失敗了。
現在還在麵臨失敗者的懲罰,被人鎖在床上*。
初時想,延淮可真是來克他的,每次都能讓他躲過去。
他也不敢亂動彈,生怕延淮一個高興,再壓著他狠*一頓。
他偏了偏頭,淡淡道:“彆親了。”
親死了都。
延淮笑了笑,非常聽話地直起身,“好。”
初時略顯詫異,這狗今天怎麼這麼乖了。
“呃……”
初時仰著脖子皺起了眉頭。
延淮看著他的樣子揚了揚嘴角,不讓他緩氣。
嘴上也不放過他,“寶貝兒這是怎麼了?皺著眉頭做什麼。”
初時咬著牙忍著,心裡止不住的罵他傻B。
延淮不讓他咬牙,掐著他的下頜用指尖抵著他的牙齒迫使他鬆開。
“這麼難受嗎?”延淮不以為意道:“又不是在上刑,嗯?你說是吧。”
初時哪受得了這樣對待,當即就慫了,連聲說:“是,是。”
你特麼說什麼都是!
延淮笑了,追問他,“是什麼啊,是給你上刑?還是在認同我說的有道理?”
初時快被他弄瘋了,延淮在逼逼什麼,他都聽不太懂,隻知道說是。
快彆逼逼了,你特麼說什麼都是,你說的都對!
快滾開啊!
延淮看著他撲騰,不再說話,認真地開始占有他,讓他的身體時刻記住他。
真是學不乖的小野貓,一天到晚不想著怎麼和老公好好在一起,淨想著逃跑和加害老公。
真是該好好懲罰。
看來,這些天對他還是太心軟了,以至於讓他忘了他現在是在誰的地盤上。
………………
延淮洗完澡擦著頭髮出來,視線落在了床上暈過去的人身上。
真是不經摺騰啊。
都做多少次了,怎麼還是這樣弱不禁風。
看來是該每天多運動運動了,順便也練練技術,省得人老是嫌棄他技術不好。
看著初時睡得毫無防備的樣子,延淮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今天就不懲罰他了,畢竟把人累狠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於是,延淮就坐在床邊看著他睡覺,越看越覺得這人長得真是漂亮。
床上昏睡的人慢慢地皺起了眉頭,嘴裡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初時閉著眼睛喃喃低語。
延淮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於是,便俯下身耳朵貼在初時的嘴邊聽。
“為什麼……為什麼不愛她還要困著她……”
“她死了,她連去死都是幸福的……”
“你毀了她,毀了她的一生,你就該用血養著她的屍體,養著她的梅花。”
延淮直起身,他聽了個大概,但也構思不出來什麼。
初時還在喃喃這些話。
她?
她是誰?
初時的愛人?
聽這意思好像是初時被人橫刀奪愛了,然後那人以表心意,誓死不從?
初時的愛人……
是誰?
誰敢來和他搶人,真是活膩歪了,活的也就算了,大不了弄死就可以了。
但這似乎是個死的。
死了還活在初時的心裡,這要怎麼給弄死?
冇想到初時心裡竟然還藏著這麼一個刻骨銘心的存在。
那他延淮算什麼?
真是越想越氣。
延淮看著床上皺著眉頭胡言亂語的人,眼神泛起冷意,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一了百了。
在他的床上躺著,腦子裡竟然還裝著彆人。
他怎麼敢?
真當他是死的?
延淮掐上初時的脖子,隻要他掌心微微一用力,初時這漂亮的脖子就會嘎嘣一下斷掉。
這麼漂亮的尤物,死了多可惜啊。
可是,這漂亮的東西人人都愛,既惹人惦記,自己又會招蜂引蝶,實在是可氣。
還是掐死的好,死了就可以葬在城堡裡,永遠和他待在一起了。
這樣想著,延淮手下就要用力掐死他。
突然,延淮又想起,初時本來就被他關在城堡裡,哪都去不了,而且還是活的。
讓他死在這裡,永遠留下來,好像也冇有什麼區彆啊。
那他還為什麼要殺他,活的還可以陪他說話,死了那就隻剩一具屍體了。
延淮想,還是活著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