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四年,深秋,鐘粹宮!
朱慈烺坐在主位上;
在朱慈烺的左邊,分彆坐著楊嗣昌、王家楨、李岩三人;在朱慈烺的右手邊,則是坐著常延齡、湯國祚、劉孔昭、李若璉等人!
在場之人,是咱們太子殿下在南京城之中處理政務的所有幫手;今日朱慈烺將眾人叫來鐘粹宮,目的有兩個;
“啟稟殿下,這是今年秋天,南直隸、浙江、江西三省土地賦稅的繳納情況;除了鳳陽府的亳州、宿州一帶,因為爆發蝗災導致糧食減產甚至絕收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部收繳完畢!”
王家楨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江南三省各府、各州、各縣的賬冊交了上來!朱慈烺從厚厚一摞賬冊之中,隨意的拿起一本翻看起來;
看著朱慈烺拿起了田稅賬冊,王家楨立刻開始簡要的彙報起來道:
“啟稟殿下,今天因為從各地寺廟之中,清查出來田地十幾萬頃,在加上當地地主鄉紳們,掛在士子們名下的數十萬頃土地,因此,即便今年江南三省免征了丁稅和三餉,也比去年的稅收足足多了三成;”
“其中,南直隸一省的稅收,足足比去年多了五成,浙江和去年相比,多了三成,江西省反倒是三省之中,和去年相差最少得,隻多了不足兩成;”
“好,很好!”
聽完了王家楨的彙報,以及手中賬目上清晰的稅收情況之後,朱慈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傳本宮懿旨,免除今年鳳陽府治下的宿州、亳州等遭遇蝗災的各府縣的農稅一年;今年江南三省農稅稅收情況儘快整理成冊,送往京城!”
“殿下英明!”
聽到了朱慈烺的安排,楊嗣昌等人齊聲讚許道!
讚許了朱慈烺之後,作為崇禎皇帝心腹的楊嗣昌,立刻拱手行禮道:
“殿下,既然今年秋天江南三省的稅糧已經征收完畢,那麼稅糧是不是該運往京城了?殿下您也知道,經過去年和北伐遼東的大戰,和今年年初的中原大戰,京城的糧食可並不富裕!”
“嗯…今年河南的旱災依然嚴重,再加上遼東百廢待興,北方各省的糧食並不富足,是應該將稅糧運往北方應急!”
其實,就算楊嗣昌不說,朱慈烺也有運糧北上的計劃!
“殿下,這麼多糧食北上,您是不是召見一下漕運總督朱大典?”楊嗣昌斟酌提出意見!
在明朝崇禎年間,南方的糧食通過運河運往北方的通州一帶,需要付出的代價,比糧食本身還值錢!
所以,楊嗣昌才會提議,讓朱慈烺召見朱大典,讓朱大典這個漕運總督,保證今年稅糧的運輸成本…
雖然如今的大明經過朱慈烺的折騰,國力已經富足了不少;但是作為崇禎皇帝的心腹大臣,楊嗣昌還是希望,太子朱慈烺能節約一些運糧成本;
“朱大典麼?”聽楊嗣昌提起朱大典的名字,朱慈烺立刻陷入了回憶之中!
曆史上的朱大典,絕對是個名聲褒貶不一之人;
首先朱大典此人,性格剛烈,為人霸道;做事情也是說一不二,治軍嚴苛、殺伐果斷,對麾下和運河沿線各府都有極強的威懾力;
更主要的是,此人在黨爭激烈的明朝末年,居然不攀附任何一方權貴;在政治立場上,他拒絕東林黨、閹黨等任何人的拉攏;
清軍南下之後,朱大典更是率領麾下河道兵,困守金華孤城二十多日,並重創清軍…
如果從以上幾點來看,這朱大典無疑是符合咱們太子殿下心中忠臣良將的概念!
可惜,除了以上幾個優點之外,朱大典還有個致命的缺點;什麼呢?
貪!
沒錯,就是貪婪!
曆史上的崇禎十四年,朱大典被彈劾‘貪腐無度、富可敵國’!
甚至,有人曾經統計過,作為漕運總督的朱大典,家中土地,金銀等加在一起,居然有上百兩白銀之巨…
“來人,召漕運總督朱大典,七日內來南京城見駕!”想通這一切之後,朱慈烺立刻做出了決定!
朱大典的漕運總督衙門在淮安,屬於南直隸治下,因此朱慈烺此時召見漕運總督朱大典,並不違反禮製!
聽到太子殿下真的召見了朱大典之後,楊嗣昌便安然的起身告辭;在楊嗣昌看來,即便朱大典在貪婪成性,此次得到太子的召見後,也會收斂一些…
可惜,楊嗣昌想不到的是,作為有著遠超這個時代想法的朱慈烺,並沒有打算繼續沿用漕運這種效率低下的運輸方式…
等楊嗣昌和王家楨二人起身離開之後,在朱慈烺的示議下,大太監黃喜將吳三桂所報上來的,關於南直隸各個衛所屯田清查後的土地賬冊,拿出來放在了常延齡和湯國祚二人麵前!
“常卿,湯卿;同為南直隸勳貴一脈,想必對於以魏國公為首的南直隸勳貴們,他們各自侵占了多少衛所良田,你們應該知道一些,那麼你們二人便看看吳三桂報上來的這些賬目,有沒有問題?”
湯國祚和常延齡二人,得到了朱慈烺的吩咐,便開始觀看清查衛所的賬目;可惜,武勳出身的常延齡,麵對這些賬目的時候,除了頭昏腦漲的感覺之外,根本發現不了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
隻是翻看了十幾頁之後,便揉著額頭放下了賬目!
對於常延齡的表現,朱慈烺自然並不覺得意外;因為他今天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常延齡,而是靈璧侯湯國祚!
果然,湯國祚對於南直隸各家勳貴們的一些情況,以及清丈田畝情況還是非常瞭解的;立刻便從賬目之中發現了許多貓膩!
吳三桂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假賬,湯國祚僅僅是翻看了幾頁,又對照了一番自己家的田地魚鱗冊之後,便發現了其中的問題所在!
“啟稟殿下,這本記錄著新城忻城伯府名下的賬冊有問題!”
看了一會,湯國祚拿著賬冊來到朱慈烺麵前,向朱慈烺彙報道:“殿下,您看,這裡很明顯就是在用以次充好的把戲;將忻城伯府名下的下等沙土地,換成了和州衛的上等水田!還有這裡,以及這裡,這裡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