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因為朱慈烺的原因,崇禎皇帝並沒有如同曆史上那樣,在崇禎十三年因為揭不開鍋,讓群臣們捐餉,讓這幾位躲過一劫;卻又在推行他攤丁入畝的時候,這幾位又跳了出來!
一旁,錢謙益已經在心裡笑出了聲;雖然崇禎皇帝利用皇帝的龍威,強行讓周奎和李國瑞等外戚勳貴們臣服,但是這些人的心裡一定已經種下了抗拒和仇恨的種子,而他錢謙益則隻需要在暗中讓這一粒種子發芽就行了…
很快,一個在錢謙益看來天衣無縫的主意,慢慢浮上心頭;可是怎麼讓自己剛剛想到的主意實施下去,又成了另外一個難題;
畢竟,他錢謙益作為東林黨人在朝堂的代表,雖然和京城的外戚勳貴們沒有什麼仇恨,但平日裡雙方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並且,能在北京城之中站住腳的勳貴家主,也沒有一個人是傻子;
如果自己主動給周奎、李國瑞等人出謀劃策,對方一定能想到,他錢謙益是想將他們這些勳貴當槍使…
“怎麼能將的主意透露給那些外戚勳貴們,而自己又不暴露呢?錢謙益頓時有些犯了難!”
突然,當錢謙益眼睛餘光瞟到另外一個備受冷落的身影的時候,剛剛還困擾著錢謙益的問題,迎刃而解!
那麼,究竟是誰又入了錢謙益的法眼呢?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崇禎九年因為率兵支援白羊口關隘,在路上磨磨蹭蹭,最後更是直接率兵逃回京城的朱純臣!
自從朱純臣被罷黜了成國公的爵位之後,即便是被解除禁足之後,整個人也變得深居簡出;
這兩年更是直接淡出朝堂,如果不是今天朝廷收到了遼東大捷的訊息,估計朱純臣此時還在府上喝茶,亦或者睡覺呢…
早朝結束之後,當崇禎皇帝忙著焚香祭祖,去太廟將遼東大捷告知給大明一十五位先帝,所有朝臣們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祭祖之事上的時候;
在京城坊間一個很偏僻的酒館包廂之後,當朝禮部尚書錢謙益和成濟伯朱純臣二人走到了一起!
“成濟伯,老夫就問你一句話,你還想不想重新回到朝堂核心?”等端上酒菜的店小二離開之後,錢謙益沒有任何同朱純臣繞圈子的想法,直奔主題!
冷不丁的聽到錢謙益的話,朱純臣的目光立刻變的犀利起來;然而,朱純臣這犀利的目光卻是一閃而逝,立刻被隱忍和不甘的神色所代替!
“錢閣老,您就不要取笑我了;如今我可不是大明的成國公了,而是成濟侯;
閣老您也是熟讀聖賢書的人,我不相信您連‘成濟’二字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麵對錢謙益的說辭,朱純臣非常冷靜的敘說著事實;在成國公的爵位還沒有被罷黜之前,他朱純臣和江南的東林黨就沒有太多的交集;
如今自己落魄了幾年之後,東林黨在朝堂的話事人卻突然找到了自己,朱純臣並不確定對方的目的…
朱純臣臉上剛剛的神色,早就被一直觀察著對方神色的錢謙益給看了個真切,因此錢謙益自然也猜想到了朱純臣的顧忌;於是便換了另外一種方式說道:
“成濟伯,如果你擔心老夫是某些什麼人,派來試探你的,你大可不必有這方麵的顧慮;”
“如果你朱純臣不是個白癡的話,應該知道老夫,以及老夫背後之人的政治立場和政治目的;
就從這一點說,老夫就不會是你心中那些人派來試探你的…”
聽錢謙益的話說到這兒,朱純臣的雙眼瞳孔之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兒!同時,包廂之中也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錢閣老,我需要做什麼?”半晌之後,實在是放不下那種高高在上感覺的朱純臣,還是沒有壓製住內心之中的**,走出了關鍵的一步!
“老夫要你朱純臣做的事情很簡單;老夫聽說你和嘉定伯周奎以前走的很近;老夫隻需要你將這件事兒,在無意之中透露給嘉定伯周奎,但絕對不能將老夫給牽扯出來就算事成;”
一邊說著,錢謙益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張隻有兩指寬,而且還是折疊好的小紙條,放在了桌子上!
頓了頓之後,錢謙益又補充道:“老夫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你朱純臣是暗中收買周府之人也好,是親自去找嘉定伯周奎也罷;”
“事成之後,老夫承諾,一定會在適當的時候,讓你朱純臣重新掌握兵權;到時候,隻要你朱純臣把握住機會,去河南痛擊流賊,打上幾場漂亮仗,還怕恢複不了你成國公的爵位嗎?”
聽完了錢謙益的說辭之後,朱純臣放在桌子上的拳頭用力的握緊;因為太過激動,就連額頭上的青筋也在此時繃起;
但即便如此,朱純臣都沒有抬手去看桌子上紙條的內容;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他朱純臣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就等於是登上了錢謙益的這艘大船;
到時候他朱純臣,可就和江南那些東林黨人的政治立場緊緊的綁在了一起!
“乾?還是不乾?”
這一刻,朱純臣糾結了!
如果不乾,自己現在立刻起身就走,即便是對麵坐著的是東林黨在朝堂上的話事人,也奈何不了自己;
可是如此一來,失去了這個機會,自己的後半生,可能也就在府上喝喝茶,嗑嗑瓜子,再也回不到過去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了…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朱純臣並沒有糾結太長時間!
“乾,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低喝一句,朱純臣放在桌子上的手,立刻拿起桌子上的那張紙條;
可是剛剛看清楚了字條上的內容,朱純臣的第一感覺是熟悉;隨即朱純臣就被上麵的內容給嚇的直接扔掉了字條!
“錢…錢閣老,您不這不是在開玩笑吧?”即便是見過大世麵的朱純臣,也被紙條上的內容,給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朱純臣,你認為老夫很有時間?有心情在這裡和你開玩笑?”看到朱純臣已經拿起了字條,錢謙益心裡高懸著的大石頭立刻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