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麾下士兵,給剛剛進入帥帳的一眾將領們搬凳子的時候,朱一刀也率領四個親兵進入帥帳之中;其中有兩個親衛一左一右站在了曹文詔的身後,朱一刀則是和另外兩個親衛,站在了曹文詔帥位的左下方!
吳橫、吳據、吳采、吳敵及一眾原吳襄麾下將領分坐兩側,所有人都看向曹文詔,想看看這位新任總兵,大半夜的聚將要乾啥?
曹文詔一身玄色嵌銀絲山文甲,緩步從帥位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諸位隨吳帥駐守錦州多年,抵禦清軍、戍衛邊疆,屢立戰功,皆是大明棟梁!”
話音剛落,帳內鴉雀無聲,劉達萬萬沒想到,新任主帥的開篇竟是對吳家家將的大肆誇讚...
不等眾人回過神,曹文詔話鋒一轉,聲音愈發堅定的說道:
“本帥今日接過錦州鎮總兵印,第一道令便是:吳橫、吳據、吳采、吳迪,你四人驍勇善戰、各有所長,即日起均升任錦州鎮副將,位次僅在本帥之下,望四位將軍輔佐本帥,眾將一同為我大明建功!”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一片嘩然。眾將紛紛側目,滿臉驚愕不已!四人原本或為副將或為參將,如今竟一同躍升為副將,與曹文詔隻差一級,這般越級提拔實屬罕見。
曹文詔的話音一落,帳內卻頓時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吳橫端坐席上,臉上毫無半分喜色,反而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甲冑邊緣;
他跟隨吳襄時間太長了,也知道一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瞬間看透這‘越級提拔’背後的深意:官職雖升,兵權怕是要旁落。
吳采、吳據、吳敵三人見狀,也收起了剛要浮現的喜色,紛紛看向吳橫,默契地閉口不言,沒有應聲接令。
帳內其他將領也察覺到不對勁,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隻有劉達的嘴角翹起...
片刻後,吳橫緩緩起身,雙手抱拳對曹文詔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問:“多謝軍門抬愛,可是,末將有一疑問,請軍門為末將解惑!”
“我等四人升任副將,那麼,我等原來各自麾下的關寧鐵騎與關寧步軍將士,日後交由何人統帥?”
“嘶...”此言一出,帳內一片吸氣聲。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這位新來的曹大帥,是想借升官之名,收走吳家四家將的兵權。
曹文詔臉上的笑容淡去,目光銳利地看向吳橫,心中暗讚其敏銳,麵上卻不動聲色,沉聲道:“此事本帥自有安排,諸位隻需安心任職,恪儘職守便可。”
曹文詔的‘自有安排’四字剛落,吳橫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強硬:
“軍門此言不妥!我等四人久在遼東征戰,從屍山血海中拚殺出來,麾下將士更都是我等生死與共的袍澤;”
說到這兒,他抬眼直視曹文詔,聲色俱厲:“憑什麼軍門你的一句升職,便要剝奪我等兵權,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遼東之地氣候、地形、將士習性,非一朝一夕能摸清;北方還有建奴虎視眈眈,軍門這麼安排,就不怕耽誤守土大事嗎?”
吳橫的這句話之中已經隱隱的有了威脅之意,翻譯成人話就是:你曹文詔要是敢奪了我們的兵權,我們可不保證你還能守住這鬆山堡;言外之意就是,惹急了他們,他們大不了率兵北上投建奴!
吳據三人聞言,紛紛頷首附和,帳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曹文詔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眼神沉如寒潭。他緩緩抬手,右手穩穩拿起帥案上的錦州總兵官印!
他將官印鄭重的托在手掌之上,目光灼灼的盯著吳橫,沉聲道:
“哼,
你問本帥憑什麼?”
“那本帥就告訴你!就憑手中這枚官印!”
“本帥奉旨接任錦州總兵,節製全鎮兵馬,生殺予奪、兵權排程,皆在本帥一念之間!”
曹文詔犀利的言辭,以及手上托著官印的威嚴,壓得帳內眾將大氣不敢出;但吳橫四人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齊齊起身,甲冑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吳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銳利如刀,直視曹文詔:
“軍門這話未免太霸道了吧?兵權乃將士們用命換來朝廷的信任,更是守衛錦州的根基,我等要是不放棄手中兵權,軍門又能如何?”此言一出,帳內氣氛瞬間凝固,空氣彷彿都要結冰了一般。
其他將領嚇得紛紛低頭,不敢直視這劍拔弩張的對峙;隻有少數吳家死忠,下意識的將右手往向著往常配到刀柄的地方摸去,然而卻摸了個空!
這個時候,眾人纔想起剛剛進入中軍帥帳的時候,已經將兵器放在了帥帳之外。
曹文詔緩緩從帥位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走得很僵定。他走到吳恒四人對麵,雙方相距不過一米多,雙方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鋒,滿是毫不退讓的鋒芒。
曹文詔一言不發,隻是冷冷盯著四人,隨後緩緩踱起步來,腳步聲在帳內回蕩,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吳橫、吳據、吳采、吳迪四人不甘示弱,在他們四人看來,帥帳外鬆山堡之中的兩萬大軍,就是他們四人的底氣!
所以,四人的眼神緊緊鎖住曹文詔的身影,絲毫不敢鬆懈,心中隻想著如何應付對方,保住手中兵權。
他們渾然沒發現,隨著曹文詔的踱步,他們四人的站位,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偏移,後背恰好對著帥位左側,朱一刀與兩名親衛所在的方向!
而朱一刀等三人,手中三眼燧發槍的刺刀已然出鞘,寒光閃爍,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四人後心...
“哈哈,你問我能如何?”
曹文詔冷笑一聲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像冬天大淩河上的寒冰!
“若是你等不遵軍令,不願放棄兵權,儘心輔佐本帥,那本帥就隻能將你等軍法從事!”
“軍法從事?”
吳恒彷彿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與吳據齊聲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桀驁與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