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錢謙益的話音落下剛剛十來個呼吸的時間,老謀深算的溫體仁似乎也想明白了錢謙益的用意,以及此事對自己一黨的好處,立刻輕咳兩聲,出班站定道:
“啟稟陛下,臣附議錢閣老所言!”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隨著錢謙益和溫體仁兩位大佬相繼表態,朝中屬於東林黨和閹黨的官員們,紛紛站出來附議;
這其中就包括內閣閣臣賀逢聖,內閣閣臣薛國觀,吏部尚書謝升等大佬出班讚同!
溫體仁沒有看到的是,在他站出來支援錢謙益的時候,龍椅上的崇禎皇帝,以及站在龍椅旁的太子殿下這對兒父子二人,幾乎同時眯起眼睛,目露寒光的看著溫體仁!
說破大天,朝廷之中的所謂太子黨,這幾年可都是圍繞著崇禎皇帝屁股後打轉轉的!
與其說,太子黨的這些大佬,是太子黨的成員,倒不如說是崇禎皇帝的肱骨之臣;因此,崇禎皇帝從來都不會嫌棄,這夥兒所謂的‘太子黨’的實力過大;
但是,溫體仁的閹黨和錢謙益的東林黨可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崇禎八年,崇禎九年的時候,無論是溫體仁的閹黨,還是錢謙益的東林黨,可都因為利益曾反對過攤丁入畝的推行;
因此,當下,崇禎皇帝看溫體仁和錢謙益這兩個人是非常不順眼的!
特彆是,憑借這揣摩自己心思,沒有任何治國才能的溫體仁,在這個時候再次和東林黨沆瀣一氣,這真的讓崇禎皇帝動了換掉內閣首輔的心思...
崇禎皇帝看向溫體仁的目光一閃即逝,因此,根本就沒有人捕捉到崇禎皇帝的這個細節!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崇禎自然也是想明白了錢謙益的用意和想法,於是便開始征求滿朝文武們的意見!
從此時崇禎皇帝的態度,都是老油條的朝廷大佬們,怎麼能看不出來這位陛下的態度和想法?
於是乎...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第一個響應崇禎皇帝的,正是崇禎皇帝的絕對心腹,號稱17世紀前半葉,東半球第一狗腿子,兵部左侍郎楊嗣昌!
“楊卿請說!”
“咳咳!”楊嗣昌先是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緩緩說道:
“啟稟陛下,自崇禎二年,袁崇煥斬首皮島總兵毛文龍以來,遼東建奴失去了皮島的牽製之後,曾於崇禎二年,崇禎七年,崇禎九年,崇禎十年,以及今年,先後五次入寇進攻我大明北方;”
“數年的征戰與劫掠,導致我大明北方,尤其是北直隸和山西兩省民不聊生,無數百姓都被建奴劫掠至遼東,成為了建奴的包衣奴才;”
“臣曾估算過,幾次建奴大軍入寇所犯下的燒殺搶掠等暴行,給我大明造成至少兩千萬兩白銀的損失...”
“古語有言:久守必失!因此,臣建議,當下國朝應該趁著大勝建奴,全殲滿洲鑲紅旗,三軍將士士氣高昂的時候,揮師遼東,同建奴決戰於遼東,徹底解決遼東之患!”
楊嗣昌的話,說的振聾發聵,滿朝文武在聽完了楊嗣昌的言辭之後,頓時被楊嗣昌的大膽給震懾到了!
自從大明在薩爾滸大敗之後,大明已經在遼東吃了大大小小數十次敗仗,這些年,大明一直被建奴按在地上反複摩擦,更是丟失了沈陽等遼東重鎮;
也就這幾年,隨著皇太子崛起之後,大明在麵對遼東的時候,才仗著本土優勢和兵力優勢,打了幾場勝仗;
沒錯,在群臣們看來,太子朱慈烺之所以能率軍,在北直隸數次戰勝建奴入關劫掠的大軍,仗著的就是地利和人和;他們渾然忘記了騰驤兩衛戰力的彪悍;
因此,在朝中絕大多數官員看來,楊嗣昌所提出了,揮師遼東,和建奴大軍決戰是不智的選擇;
畢竟,大軍揮師遼東之後,失去了地利優勢,再加上大明騎兵遠遠沒有建奴的騎兵多,在遼東平原,對建奴發起決戰,根本就是第二個薩爾滸之戰!
楊嗣昌的話說完之後,就連崇禎皇帝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說實話,這次楊嗣昌所提出的,出兵遼東,和建奴決戰的提議,並不是事先和崇禎皇帝商議好的,因此楊嗣昌的這個想法剛提出來,崇禎皇帝也很意外!
正當崇禎皇帝在心裡計算著,這其中的利與弊的時候,作為內閣首輔的溫體仁輕咳兩聲出班,說出了自己對於揮師遼東,和建奴決戰的想法!
“咳咳..”
“啟稟陛下,臣並不讚同楊侍郎出兵遼東,和建奴決戰的提議!”
溫體仁先是說出自己對此事的看法,然後便說出了自己的理由道:
“啟稟陛下,
眼下我大明北方各省旱災不斷,自崇禎十年開始,河南、陝西、甘肅等地旱災日益嚴重;並不時伴有蝗災肆虐,因此,臣認為,此時並不是決戰遼東最好的時候...”
接下來,溫體仁開始列舉河南,陝西,甘肅等地受災的具體情況,各省受災給大明帶來的具體損失等資料;總之就是一句話,他這個內閣首輔,並不讚同,出兵平遼!
那麼,溫體仁為什麼會反對出兵平遼,難道是他這個內閣首輔被遼東建奴給收買了嗎?
還真不是!
他反對出兵平遼,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認為明軍在遼東打不過滿洲八旗和蒙古騎兵!
一旦朝廷主力在遼東損兵折將,大明將再次陷入崇禎八年以前,建奴想什麼時候來揍你一頓,就打一頓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在攤上這麼個剛愎自用的君主,他這個內閣首輔還能像現在這麼輕鬆愜意的乾下去嗎?
彆做夢了!
因此,為了自己以後的日子能輕鬆愜意,繼續過下去,因此當楊嗣昌提出北伐之後,溫體仁才會第一個站出來!
“咳咳...”
內閣首輔溫體仁說完之後,正當群臣們還在心裡思慮著他的說辭的時候,禮部尚書錢謙益已經輕咳兩聲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