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在用眼神製止了顏繼祖之後,彷彿是纔看到跪在自己麵前的孔興燮一般,臉上立刻露出虛偽的笑容,然後立刻上前將這位未來的衍聖公扶了起來!
等孔興燮被太子殿下親手扶起,並再次落座,並隱晦的看到自己作為衍聖公的爹,暗中比劃出的大拇指之後,咱們的太子殿下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太子殿下的輕咳之聲,就彷彿是在提醒在場的幾位一句話:
“諸位,都坐穩了,本宮要開始反擊了!”
“衍聖公,孔卿!你們這說的是哪裡的話兒啊?”
“咱們大明就是有一萬個理由來征收賦稅,也沒有哪一條說,必須得向繁衍孔孟之道
儒家思想的衍聖公府征收賦稅啊?”
嗯?
啥意思?
難道太子殿下沒打算向衍聖公府征收農稅?
朱慈烺的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包括衍聖公父子二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一副迷茫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朱慈烺不去看眾人臉上驚訝的表情,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所以,本宮南下巡撫山東,最初推行攤丁入畝新政的,就沒打算向孔卿所在的衍聖公府邸,征收賦稅!”
“臣,謝過太子殿下!”
聽朱慈烺說到這兒,孔胤植父子二人相互對視一眼之後,二人立刻起身,再次恭敬的跪地向太子殿下謝恩!
隻不過,往日裡最討厭有人動不動就跪下朝自己磕頭的太子殿下,今天卻沒有任何阻止衍聖公父子二人的意思!
依然是等二人恭恭敬敬的行完禮之後,太子殿下才虛偽的再次讓二人落座!
“孔卿啊,雖然說本宮所推行的新政,不需要衍聖公府向朝廷繳納賦稅,但是...”
說到這兒,朱慈烺的話立刻嚴肅起來!用好自為之的眼神掃了一眼,孔胤植和孔興燮父子二人之後,朱慈烺才緩緩說出了下麵的話道:
“但是,衍聖公府必須立刻配合佈政使司衙門,將衍聖公府名下的所有土地,包括各朝各代所賞賜的祭田、各代衍聖公夫人們嫁入孔家的時候,所陪嫁的胭脂田,以及朝廷賞賜的免稅田等等!”
“嘶~~這!!!”
聽朱慈烺如此一說,剛剛還因為朱慈烺表態,不向衍聖公府收稅而麵露欣喜的衍聖公父子二人,臉上欣喜的表情立刻一滯,孔胤植更是立刻不解的反問道:
“請問太子殿下,既然您都說不向衍聖公府征收農稅了,那麼還統計府中土地的魚鱗冊做什麼呢?”
“壞了...”聽到自己父親問出的問題,孔興燮頓時在心裡驚呼一聲!
果然...
聽到孔胤植的問題之後,朱慈烺先是冷笑兩聲,然後聲音陰沉的說道:
“衍聖公,全山東隻有你們孔家不用繳納農稅,如果不將你們孔家所擁有的土地田畝清查清楚,若乾年後,山東的地主鄉紳們,會不會為了躲避農稅,將他們的田地都劃到你們孔家名下呢?”
咱們太子爺的這句話說的已經非常不客氣了,話語之中的‘你們孔家’四個字,更是沒有了一點兒對衍聖公府的尊敬;
同時,太子殿下這話也道出了一個現實!一個此時正在江南發生的現實!
江南的地主豪紳們,為了讓自家大片大片的土地良田,免於向朝廷繳納賦稅,紛紛將自己土地良田,掛在了有功名士子名下用來避稅;
畢竟,大明建國之初,洪武皇帝老朱同誌,便打著‘國朝養士’的名號,免除了有功名的士子們的賦稅...
如今也一樣!
當全山東都需要向朝廷繳納賦稅的時候,隻有曲阜孔家不用交稅,那麼若乾年後,估計山東一半兒的土地都會跑到孔家名下,
成為不用向朝廷交稅的田地...
“臣惶恐!”
聽清楚了朱慈烺的說辭之後,衍聖公孔胤植父子二人,立刻再次跪地,嘴上恭恭敬敬的向朱慈烺行禮;
“好了,二位孔卿!本宮還有一些事務要處理,就麻煩巡撫大人招待孔卿一番,明日跟隨佈政使司衙門的官吏,一同回去曲阜,清查孔府的田地吧!”
“臣告退!”
孔胤植和孔興燮二人,再次恭敬的向朱慈烺行禮拜彆之後,便在巡撫顏繼祖的引領下,離開了巡撫衙門的會客廳!
而孔氏父子二人離開之後,偌大的會客廳之中頓時陷入了安靜;左佈政使張秉文和右佈政使李岩二人,見到眉頭緊鎖的太子殿下似乎是在沉思什麼,二人也沒出聲打擾;
三人就這麼靜靜的坐著,直到一刻鐘之後,巡撫顏繼祖將衍聖公父子二人安頓好了,重新回到會客廳之後,纔打破此時會客廳的安靜!
“殿下,難道這次真的不向曲阜孔家收取農稅了嗎?”
李岩作為朱慈烺的心腹,再次和張秉文對視一眼之後,率先問出了顏繼祖、張秉文以及他自己三人心中的疑惑!
“哼!”
“怎麼可能不收衍聖公府的稅?”
“就連我爹在山西和陝西的皇莊,都要如實向朝廷繳納賦稅,難道他們孔家的身份,比我爹還尊貴?”
聽到李岩的問題之後,朱慈烺冷哼一聲說道!
朱慈烺的說辭,頓時再次三顏繼祖等三人疑惑的撓了撓頭,三人對視一眼之後,仍然有李岩繼續提出疑惑道:
“可是殿下,剛剛您不是說不向曲阜孔家征收賦稅了嗎?你是一國儲君,倘若說話不算話,朝令夕改的話,是會有損您的威名的!”李岩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哼哼!誰說本宮說話不算話了?誰說本宮要朝令夕改了?”朱慈烺打了個哼哼,然後繼續說道:
“三位愛卿,你們說,如果幾個月之後,曲阜孔家主動的來找咱,並主動的想要向咱繳納賦稅;那咱的話就不算食言而肥了吧?”
“啊???”
聽到朱慈烺的說辭之後,顏繼祖、張秉文、李岩三人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太子殿下,孔家怎麼會主動請求交稅呢?這...”驚訝之後,顏繼祖上前兩步,當即就要在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的話頭兒卻被朱慈烺給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