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錢謙益的一雙陰翳的眸子掃到孫承宗身上,並發現孫承宗穩如老狗的閉目養神之後,錢謙益的心中突然浮現了兩個字!
“不好!”
錢謙益剛剛浮現這個想法,皇極殿的大門外突然傳來王承恩尖細的一嗓子!
“陛下駕到!”
隨著王承恩一聲高喝,崇禎皇帝龍行虎步的再次走進皇極殿之中!
看到崇禎皇帝重新回到皇極殿,群臣們都從崇禎皇帝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剛剛,崇禎皇帝從皇極殿離開的時候,分明是步履匆匆,一副十分著急的樣子;可現在呢?
現在的崇禎皇帝步伐穩健,臉上甚至還帶著些許笑容;給朝臣一種智珠在握的錯覺,彷彿是這位皇爺已經找到瞭解決騰鑲左衛嘩變的方法一般!
甚至,崇禎皇帝在走到龍椅旁的時候,還不忘仔細的整理一下自己龍袍的下擺,然後才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龍椅之上!
“諸位愛卿,剛剛朝議咱們說到哪兒了?”崇禎皇帝坐下來之後,非常裝逼的明知故問一句!
“臥槽~~~”
聽到崇禎皇帝的問話之後,群臣們集體破防了;
“合著剛剛我們在這皇極殿擔憂了半天,陛下您出去一趟回來就把騰鑲左衛嘩變的大事兒給忘了?”這是此時群臣們心中集體的想法!
“陛下,騰鑲左衛因為禦史袁弘勳汙衊他們一事造反了;剛剛傳回來的訊息說,騰鑲左衛的那些丘八,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跑到都察院將袁大人用刺刀刺了一百多刀活活刺死了!”
“沒錯,陛下啊,聽說騰鑲左衛那些丘八們,殺害了袁大人之後,已經朝著皇城方向來了,說是要找您討要個說法呢!”
崇禎皇帝的問話聲剛剛落下,立刻就有兩個東林黨的官員在錢謙益的示意下站了出來,添油加醋的開始幫助‘失憶’的崇禎皇帝回憶事情的經過!
不得不說,東林黨這些人說話還是非常陰損的,明明是嘩變,到了他們二人的口中就變成了造反,其用心不可謂不歹毒!
聽完了兩個出身東林黨官員的敘述之後,一眾朝臣的麵色頓時變的有些瞠目結舌;
然而,還沒等親近皇太子的張之極等勳貴站出來反駁的時候;龍椅上此時戲精上線的崇禎皇帝先出聲了!
“什麼?騰鑲左衛造反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崇禎皇帝明知故問的說道!
剛剛那個幫助崇禎皇帝回憶的東林黨官員,再次回答崇禎皇帝說道:
“陛下,騰鑲左衛的確造反了,他們在並未得到陛下您下旨的情況下,貿然衝到都察院,並當街殺害了當朝禦史,難道這不是造反嗎?”
誰料到,聽到東林黨官員的回答之後,崇禎皇帝彷彿是想起了什麼一般,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
“哦?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情啊!”
“是朕下令讓騰鑲左衛的將士們去都察院捉拿禦史袁弘勳的,何來騰鑲左衛造反一說?”
啥?是你下令讓騰鑲左衛去捉拿袁弘勳的?
什麼時候的事?
我們怎麼不知道?
既然是皇爺你親自下達的旨意,為什麼剛才你比誰都著急?
還有,什麼時候捉拿是用刺刀捉拿了?還刺了一百多刀,渾身上下二百多個窟窿?你管這叫捉拿?
聽完崇禎皇帝那無比不要臉的話之後,一連串的問號浮現在群臣們的後腦勺子上!
然而,更令群臣們震驚的事兒還在後麵!崇禎皇帝見到群臣們都將眼睛瞪得跟牛蛋似得,一副茫然的樣子,立刻對著王承恩問道:
“王承恩,朕怎麼看諸位愛卿們都一副茫然的樣子,難道諸位愛卿都不知道,是朕下旨讓騰鑲左衛區去捉拿袁弘勳嗎?”
‘皇爺,你禮貌嗎?’王承恩在心裡反問崇禎皇帝!
“回皇爺,是老奴失誤,朝臣們此時還不知道騰鑲左衛是奉了您的口諭去捉拿禦史袁弘勳的,所以才造成了這麼大的誤會,請皇爺責罰!”
雖然王承恩的心裡沒說什麼好聽的話,但嘴上則是趕緊替順著崇禎導演的意思,繼續往下發展劇情;沒辦法,誰讓人家是主子呢?
“這麼點小事兒都沒辦好,朕看來你年齡大了,容易忘事兒!為了讓你記住此次教訓,罰你俸祿十兩銀子,你心中可曾不滿?”
“回皇爺,老奴心中並無不滿,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聽到崇禎皇帝和王承恩的一唱一和,除了孫承宗之外的其他朝臣,此時都是滿頭黑線的呆愣在了原地!
陛下,你是認真的嗎?
事情沒辦好就罰俸祿十兩銀子?
帶不帶這麼玩的?
還要不要臉了?
武德呢?武德還要不要講?
“可是,可是陛下,騰鑲左衛那些丘八已經將袁弘勳大人給殘忍的殺害了,您不是僅僅傳口諭說是捉拿嗎?”
剛剛站出來提醒崇禎皇帝,騰鑲左衛嘩變的東林黨官員又站了出來,表示還要努力一次...
然而,聽到那大臣的反問之後,咱們的崇禎皇爺卻臉不紅心不跳的當然道:
“哦,那也是朕的旨意,朕說了,袁弘勳要是膽敢反抗,準許騰鑲左衛的將士們將袁弘勳此人就地正法!”
臥槽...
這次群臣們終於無話可說了;或者是群臣們被崇禎皇帝的厚臉皮給震驚到了!
龍椅上,崇禎皇帝滿意的掃視了一圈此時的皇極殿,見到群臣們都滿頭黑線的站在原地不言不語,頓時為自己的機智而暗自高興!
沒錯,此時皇極殿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剛剛崇禎皇帝從坤寧宮回到皇極殿這一路上所想出來的,包括接下來的事情!
“對了,王承恩,我怎麼沒看到太子今天來參加早朝?”龍椅上的崇禎皇帝再次明知故問看向了王承恩!
王承恩先是長長的深呼吸了幾口此時皇極殿悶熱的空氣,定了定神猜測了一番自家皇爺的心意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出言回答道:
“皇爺,小爺兒不是還被您禁足在鐘粹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