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兩年朝廷給他們這些大頭兵的軍餉越來越少了,到了今年夏天,更是三個月才給發一次軍餉!
而漢子們的家人,因為少了這些漢子的軍餉補貼,原本就窮困的生活,變得更加不堪;
正因為如此,那為首的軍中小旗,才會在領到軍餉之後,領著兄弟們來到城中酒樓,來給他麾下的兄弟們開開葷,嘗嘗肉味兒!
“唉~~我就不明白了,同樣都是咱大明的軍人,憑啥他們在寧夏三衛當大頭兵的,就能領到每個月足額的軍餉,咱們榆林衛的為什麼就沒有軍餉呢?”剛剛發問的王二再一次出口問道!
“哼,說你小子啥也不懂,還真的沒說冤枉你!”另外一個漢子接過話頭兒嘲諷了一句王二,又繼續說道:
“那寧夏三衛可是有大人物在暗中養著的,他們的軍餉都是西安城的大人物給發的”
“噓!噤聲!這些事兒可不是咱們能夠議論的,被彆人聽去了,咱們兄弟還有好日子過?都趕緊吃肉喝酒,吃喝之後都給老子趕緊回家,把軍餉給家裡送去!”
那為首請客的小旗,在聽到自己兄弟的說辭之後,立刻臉色大變,然後趕緊出言阻止道!
“大哥,我也就是發發牢騷而已!”那個被小旗嗬斥的漢子小聲的囁嚅道!
經過這一番交談之後,那群軍中漢子重新開始吃肉喝酒,隻不過氛圍明顯沒有開始之時一般的高興
一刻鐘之後,那幾個軍中的漢子,已經吃喝完離開了酒樓;朱慈烺所點的幾道酒樓的特色菜也被店小二都端了上來;
可是,此時的朱慈烺已經沒有了吃喝下去的心情,畢竟剛剛那幾個軍士口中的訊息實在是太令人吃驚了!
“孫和京,立刻差人去西安府鳳翔府以及延安府,去找山外山和樓外樓的掌櫃們,問問那些軍士們所說之事!”
“是,少爺!”
孫和京離開之後,朱慈烺一邊吃著桌子上的羊肉,一邊有些不確定的低聲對著身旁的李岩問道:
“我記得在陝西北方的軍陣之中,靠近長城的地方有寧夏衛,寧夏中衛;可是剛剛那個漢子說的明明是寧夏三衛啊?難道是我記錯了?”
“少爺,您並沒有記錯,銀川城附近確實隻有寧夏衛和寧夏中衛,不過除了寧夏衛,靠近長城的地方還有靖虜衛以及榆林衛,西方還有鎮番涼州永昌甘州肅州等非九邊軍陣衛所!”
因為朱慈烺等人此行的目的,就是陝西省,因此,在出發之前,李岩這位太子少保可謂是做足了功課,此時當朱慈烺問起的時候,李岩立刻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朱慈烺仔細的思索一番之後,立刻定下調子道:
“此時,咱們應該最先搞清楚,剛剛那些軍士口中等額寧夏三衛究竟是哪三個衛所!既然山外山和樓外樓之前並沒有這方麵的情報報上來,估計這一次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少爺您的意思是,咱們親自去銀川附近打探一番?”
“沒錯,我正有此意!”
聽到朱慈烺的想法,李岩頓時皺眉道:“此去銀川路途遙遠,少爺您身邊的護衛有太少,不過就由我親自去一趟銀川吧!少爺您繼續南下,途徑米脂延安府到甘泉和三千營以及神機營等彙合為好!”
“這???”
對於李岩的提議,朱慈烺有些遲疑起來;因為銀川在榆林的正西方,如果不走草原的話,一來一回至少要耗費二十多天的時間,時間上有些來不及,畢竟如果他不能及時和曹變蛟等人彙合,大軍到了甘泉之後不在南下,就會引起彆人的警覺
似乎是看明白了朱慈烺的顧慮,李岩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少爺,如果你不放心我的安危,可以多給我派一些侍衛,但是必須和咱們這一次一樣,讓東宮衛在暗中就好;而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闖王高迎祥以及他軍中許多將領都來自米脂,少爺您親自去米脂,一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好吧!”聽完了李岩的話之後,朱慈烺當機立斷的同意了李岩的建議,畢竟從時間上來看,他親自去銀川的確有些來不及了!
確定下來之後,朱慈烺等人沒有過多在酒樓停留,找了個客棧便休息起來;
第二天,朱慈烺領著江樂璿在孫和京等二十人的保護之下,繼續南下朝著米脂縣的方向趕去,而李岩則是在五十個東宮衛率的保護之下,朝著西南而去,他們此行將會沿著長城一路向西,直達銀川附近
朱慈烺等一行人從榆林城離開,並一路南下之後,便發現入眼之處,儘顯無儘蒼涼!
他們一行人所路過的村莊,幾乎全部都是十室九空的狀態,荒涼的村莊在寒冷的西北風的吹拂之下,給人一種死寂般的錯覺!
朱慈烺領著一行人,遇到村莊便會離開官道進去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什麼!
可是,朱慈烺失望了,足足一天的時間,騎馬走出去一百多裡路程,居然在鄉下的村莊沒有發現一個正常的人,甚至活人都很少見到!
如果僅僅是人煙稀少的話,那麼也許是因為天氣太冷,百姓們都不願意出門來解釋;
可是,除了人煙稀少之外,在榆林前往米脂縣的官道旁,朱慈烺等人一路竟然碰到了不少於二十多具暴屍荒野的凍死骨!
開始的時候,朱慈烺在遇到有人凍餓而倒在路邊的時候,朱慈烺還會立刻上前查驗那些人的氣息,確定一下還有沒有救的希望;
然而,時間一長,對於路邊的暴屍荒野的百姓們,朱慈烺已經麻木了;看到之後也僅僅是讓孫和京等人挖個坑,幫助死者入土為安便匆匆離開!
這一路上,朱慈烺早就已經沒有了昨日在榆林城之中,地主家傻兒子的笑容,此時的朱慈烺的臉上,隻有無儘的悲憫和奔騰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