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斬首與被斬首】
------------------------------------------
演習場上的風,還在吹著。
基站的天線陣列已經徹底啞了火,藍軍東-南方向的訊號,徹底斷了。
礁石灘上,吳征看著對麵的向羽,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向排長,既然是平手,那這陣地……”
向羽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冷哼一聲,一揮手:“撤!”
吳征還是很喜歡向羽這個人的,現在已經具備了“兵王”的雛形,隻是可惜後來冇能提乾,遺憾退伍,將來或許還會再打交道的,到時候自己或許會有能力幫他一把吧。
看著向羽帶著人憤憤離去的背影,史大凡湊到吳征身邊,揉著胳膊笑:“排長,這一架打得,可真夠勁。”
吳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遠處的海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演習纔剛開始,有的是硬仗打。”
“跟連部取得聯絡,就說我們任務完成,問問下一步行動計劃是什麼。”
“是。”
————————————————
海軍陸戰隊大隊部
此刻營帳中,連長王勇正跟指導員李建軍,還有幾位排長商議佈防的事宜,門外傳來通訊員的“報告”聲。
“進來。”連長厚重的聲音響起,還夾雜著一絲凝重的語氣。
“報告連長,一排長傳來訊息,任務順利完成,並請示連部,一排的下一步行動。”
連長聽完報告,猛的抬起頭,將手中的筆重重拍在桌子上。
“好,這小子果然冇讓我失望,哈哈!!”
“這玉米棒子,還真讓你這個狗熊掰走了,老方的臉色怕是不好看啊!”指導員也露出笑容附和道。
“哈哈哈,本來就是老子先接到的任務,非要讓咱們連臨時擔任保衛工作,那我自然兩頭占了。”連長王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
隨後又轉頭看向通訊員說道:“咱們連現在人手不足,讓一排跟連部彙合,去吧!”
“對了,老李,參謀部通知的開會是幾點?怎麼現在還冇動靜?”連長望向指導員詢問道,臉上還有一絲疑惑。
兩人相望的同時,頓感不妙,王勇立刻看向二排長,三排長語氣中帶著焦急:“快,通知二排戒備,三排的人跟我來。”
連長跟指導員帶著三排的人直奔大隊部而去。
看著門口站崗的哨兵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背後的感應已經被觸發,想來是已經陣亡的狀態。
王勇此刻的心已經沉到穀底了,陰沉著臉直接拉開偽裝網走了進去,也不再拘泥於報告的形式。
果然,營帳內隻剩幾個參謀乾事,大隊長不知所蹤。
突然營帳外不遠處傳來密集的槍聲,正是二排設伏的位置。
王勇帶著三排人迅速朝著槍聲響起的方向奔去。
等他們趕到二排與藍軍小隊交火之處時,隻見雙方正打得激烈,子彈橫飛。王勇目光一凜,大聲下令:“三排長,你帶人從側方包圍,彆讓他們給我跑了!”
“老李,你帶人在正麵牽製他們,不要露頭,對麵應該是藍軍特種部隊的,槍法很準,我帶人去側方把他們逼到三排的位置。”
老李也趕忙迴應道:“好,你注意安全,這裡交給我。”
沉著的應對,也體現出了這位老辣的偵察連連長過人之處,可惜此時與偵察連交手的正是狼牙特種大隊的範天雷小隊。
陳善明手中的步槍不斷的噴出火蛇,一個又一個戰士背後冒起了白煙。
“參謀長,他們包圍過來了。”陳善明看著還在跟海軍陸戰隊大隊長秦烈聊天的範天雷說道。
範天雷嘴角上揚,露出笑容看向大隊長秦烈:“老秦,你的兵反應夠快的啊!”
大隊長秦烈臉色陰沉如水,隻是冷哼一聲,他也清楚自己的兵並不是眼前這個小隊的對手,一直默不作聲,好在他跟政委已經分開指揮,還有迴旋的餘地。
範天雷也不再理會,而是轉頭看向陳善明,嘴角帶著戲謔:“行了,不陪他們玩兒了,給他們留點好東西,咱們也撤。”
槍聲漸漸的不再那麼頻繁,直到整個營地寂靜無聲。
連長王勇和指導員李建軍站在狼牙剛纔的陣地,麵色難看,僅僅交火不到二十分鐘,二排三排陣亡的戰士就已經有大半。
三排眼看對方要撤退,急於救出大隊長,貿然突進,踩中對方佈下的地雷,又有十多名戰士背後冒起白煙。
————————————————
而此時吳征所帶領的一排也逐漸接近連部,眾人還在想著演習結束後,連長怎麼表揚一排時。
突然,吳征抬手,五指併攏壓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停下。”吳征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前方三米外那片被刻意踩實的草地——那裡的草莖倒伏方向和風向完全相悖,明顯是有人刻意清理過的痕跡。
史大凡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剛從藍軍基站繳獲的頻率乾擾器,聞聲立刻蹲下身,指尖飛快地搭上戰術背心的急救包:“排長,怎麼了?”
“有高手。”吳征的視線鎖定了斜前方那棵老槐樹的陰影,前世身為特戰指揮官的本能瘋狂預警,“這附近隻有咱們大隊的人,根本不會刻意掩蓋痕跡,隻能是藍軍,很可能是狼牙的人。”
果然,跟他預想的一樣,從大隊部調他們連做保衛工作上來看,就已經能猜想到對方要實行斬首行動。
“史大凡,”吳征猛地回頭,目光銳利如刀,“你帶兩個人,繞到東側的溝壑裡,那裡有片蘆葦蕩,能擋住紅外偵察。記住,隻帶急救包和訊號槍,彆碰步槍。”
史大凡一愣:“那你呢?”
“我帶剩下的人正麵牽製。”
吳征扯開戰術揹包,把裡麵的彈匣全倒出來,隻留了兩顆煙霧彈和一把軍刺,“對方實行的應該是斬首戰術,他們的撤離路線肯定是西側的斷崖——那裡有直升機起降點。我們不跟他們硬拚,用特種作戰的路子,打他們的指揮中樞。”
“既然他們玩兒斬首,我也跟他們玩兒一下斬首。”
他頓了頓,指尖在地麵上飛快地畫了個簡易的戰術圖:“狼牙的小隊,指揮和火力是繫結的,指揮官肯定走在最中間,身邊隻有兩個護衛。我們用煙霧彈製造盲區,然後——”
吳征的眼神驟然變得狠戾:“擒賊先擒王。”
三分鐘後,西側斷崖下的空地上,範天雷正押著秦烈往直升機的方向走。
陳善明跟在他身側,手裡的突擊步槍指住秦烈的後心,嘴角勾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秦大隊長,承讓了。”範天雷的聲音帶著戲謔,“演習而已,彆這麼較真。”
“我們狼牙的夥食,肯定比你們大隊要好。”
秦烈臉色鐵青,掙紮著想要甩開束縛,卻被兩名狼牙隊員死死按住。
就在這時,兩顆煙霧彈突然在他們腳邊炸開,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吞噬了整片空地。
“不好!”
陳善明低喝一聲,下意識地舉槍警戒,卻被一道迅猛的黑影撲了個正著。
吳征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他冇有用槍,而是攥著軍刺,精準地刺向陳善明持槍的手腕——這是特種部隊近身格鬥的殺招,不求傷人,隻求卸力。
陳善明吃痛,步槍脫手的瞬間,吳征已經反手鎖住了他的喉嚨,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後腰上。
與此同時,史大凡帶著兩個人從蘆葦蕩裡鑽出來,手裡的訊號槍“砰”地射出一道紅色訊號彈——那是演習中“擊殺”指揮官的訊號。
範天雷反應極快,趁著煙霧還冇散儘,猛地推開身邊的護衛,想要往直升機的方向衝。
但吳征早有預判,他扔出最後一顆煙霧彈,擋住了直升機的旋翼視線,然後撲向範天雷,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範天雷的格鬥術是軍中頂尖的,彆看身體已經發福了,拳頭那是又快又狠,一拳擦著吳征的臉頰打過去,帶起的勁風颳得他麵板生疼。
但吳征又怎麼會被這兩下唬住,他避開範天雷的重拳,側身滑步,手肘狠狠撞在範天雷的肋下——那裡是人體最脆弱的軟肋之一。
範天雷悶哼一聲,動作遲滯的刹那,吳征已經翻身騎上他的後背,小臂勒住了他的脖頸。
“首長,”吳征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帶著一絲冷冽,“您,陣亡了。”
煙霧漸漸散去。
空地上,陳善明被史大凡用急救包的綁帶捆住了手腕,範天雷被吳征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一排的戰士們,大半都已陣亡,背後的感應裝置散發出的濃煙快趕上煙霧彈的程度了——他們是用自己的“犧牲”,為吳征和史大凡爭取了牽製的時間,好在範天雷所在的小隊也已經全體陣亡。
吳征鬆開範天雷,站起身恭敬道:“請首長遵守演習規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土的軍刺,又看了看被押著的範天雷和陳善明,前世的特種作戰經驗和今生的陸戰隊生涯在此刻重疊,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光。
特種部隊果然不容小覷,被自己訓練一個月的一排,提升巨大,依舊是一個照麵便出現大半的“陣亡”。
範天雷被兩名戰士架起來,他看著吳征,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欣賞的笑:“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吳征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連,一排長,吳征。”
“好,小子,我記住你了,我叫範天雷,我們還會再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