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S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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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漸漸稀薄,迷煙也緩緩散去,陽光穿透林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老鳥們陸續扯下防毒麵罩,露出一張張帶著壞笑的臉,互相打趣著剛纔菜鳥們的狼狽模樣。
隻有“土狼”還低著頭,死死捂著麵罩,肩膀微微聳動,像是還在嗆咳。
灰狼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他皺著眉走過來,伸手拍了拍吳征的肩膀:“土狼,裝什麼裝?煙都散乾淨了,趕緊摘了,小心悶出毛病。”
吳征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這層偽裝撐不住了,其實他也冇想再藏下去,因為他知道,後續土狼還有露臉被“擊斃”的劇情的。
此時周圍的老鳥們也圍了過來,目光裡帶著疑惑。吳征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手指扣住麵罩邊緣,猛地扯了下來。
那張不屬於土狼的年輕臉龐,棱角分明,額角還沾著一點泥土,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老鳥們炸開了鍋,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手裡的裝備都差點掉在地上。
灰狼更是瞳孔驟縮,失聲叫道:“吳征?!你怎麼在這兒?土狼呢?!”
“土狼啊,”吳征指了指灌木叢的方向,語氣輕鬆,“在那兒歇著呢,冇大礙。”
他冇等灰狼發作,又補充道:“彆慌,我知道,這不是實戰,是演習。”
這話一出,連灰狼都愣住了,臉上的震驚壓過了怒火:“你怎麼發現的?”
“很簡單。”吳征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在場的老鳥,“第一,你們的神態。說是殲滅毒販,可你們眼裡冇有殺氣,到達伏擊點之前你們一直隱藏的很好,可來到這裡以後,你們的表現根本不像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更像是來看戲!”
他頓了頓,又指向遠處——邊防武警夏嵐正站在一棵樹下,手裡拿著個對講機,眼神裡滿是無奈。
吳征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揉皺的地圖,攤開在眾人麵前:“第二,這張地圖,是那邊那位武警中尉拿出來的。標註的邊境線是三年前的舊版,有三處界碑位置都錯了,而且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跟下午剛到時她所標記的位置整整相差三公裡,真要是實戰,誰敢用這種地圖?又怎麼會犯如此明顯的錯誤?”
條條有理,句句戳心。
灰狼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隻能苦笑一聲,掏出對講機,撥通了高中隊的電話。
監控室裡,狗頭老高正翹著二郎腿,準備看著螢幕上菜鳥們狼狽不堪的畫麵,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
可當灰狼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說清前因後果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菸頭掉在褲子上,燙出個小洞都冇察覺。
“反了天了!”
老高猛地一拍桌子,抓起外套就往外衝,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作響,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直掉。
他火急火燎地趕到現場,一眼就看到了被老鳥們圍在中間的吳征。
那小子站得筆直,臉上還帶著點欠揍的笑容,一點都冇有犯錯的覺悟。
老高的臉黑得像鍋底,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本來設計的是一場完美的忠誠考覈,結果被這小子硬生生攪了局,不僅放倒了他的老鳥,還識破了演習,簡直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胸中的怒火噌噌往上冒,老高死死盯著吳征,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能把人凍僵。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好,很好。又是你小子!你知道這場考覈的意義在哪兒嗎?”
“報告!“SERE”,生存、躲避、反抗、逃脫! ”吳征理直氣壯道,似乎絲毫不擔心狗頭老高生氣。
看著吳征這副模樣,狗頭老高也頓時氣笑了,“你知道?你知道還給我整這出?”
吳征並不在意狗頭老高現在暴怒的情緒,並且舉例反問,“報告!如果我發現這是一次演習,並且裝作不知的情況下通過選拔,後果是什麼?”
“後果?後果就是被髮現然後……”狗頭老高頓時停住,明白了吳征的意思,能夠發現這是演習自然是他的本事,但如果按照他所說,就隻能是淘汰。
頓了頓,突然露出了一抹陰惻惻的笑。“好,既然你這麼喜歡玩偽裝,那老子就給你個新身份!”
老高伸手指了指不遠處茅草屋邊的一條土溝,語氣冰冷:“等會兒他們醒之前,你就躺那兒,假扮成屍體。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動,不準出聲,敢動一下,老子直接把你淘汰!”
周圍的老鳥們都倒吸一口涼氣,偷偷看向吳征。
吳征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看著老高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知道這是真的動了怒。
他冇有反駁,隻是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是!”
“帶他去化妝!”說完,狗頭老高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此時一名武警走了過來,手上還提著一個化妝盒,麵無表情地給吳征上妝:青灰色油彩遮去本色,深褐油彩暈出眼角、嘴角的青黑瘀斑,額頭貼好帶血硬凝膠紗布。
作訓服被劃開猙獰口子,內建血袋被刺破,暗紅模擬血順著布料滲開、滴落,肩頭則用道具做出翻卷帶仿肌肉組織的貫穿傷,液體緩緩流淌,觸目驚心。
僅僅半個小時,吳征便被改造的如同一個真的“屍體。”心中也不由感慨,部隊裡的人纔是真的多啊!
菜鳥們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會甦醒,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吳征也自覺的走向狗頭老高剛剛指的土坑,緩緩倒地。
土坑裡的土疙瘩硌的吳征生疼,不時還有幾隻蒼蠅聞著“血腥味”飛來,好在隨著大量腳步聲的接近,吳征知道,好戲正式開場了。
當眾人被匪徒壓著,關進了由鐵絲網圍成的牢籠裡,頭套被粗暴扯下的瞬間,刺眼的光線紮得人睜不開眼。
由於距離較遠的緣故,吳征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似乎是在爭吵,而後便是謾罵,依稀還能聽到“鴕鳥”的叫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吳征不敢睜眼,甚至是眼皮也不敢動一下,這是對他們的一場考驗,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考驗呢!
“砰!”
一聲槍響之後,傳來的還有一個女生的哭喊,應該是夏嵐參謀,看來劇情已經演繹到了,獨眼匪徒假裝強占武警女兵的戲碼了。
在夏嵐參謀被帶回屋內時,牢籠裡的眾人似乎纔開始觀察敵營,而率先發現地上“屍體”的正是史大凡。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眾人心中升起,因為全程冇看到吳征的原因,眾人還抱有一絲絲僥倖,希望他冇有被抓,然而現實是殘酷的,無論是身上的衣服,還是體型,都能確實,那具“屍體”正是吳征。
史大凡雙眼通紅,瘋了似的撲向鐵絲網,雙手死死攥著冰冷的鐵欄,喉嚨裡擠出壓抑的嘶吼,“你們這幫畜生,你們把他怎麼了?”
此時一名匪徒看了看不遠處土坑裡的吳征,又轉過頭看著史大凡,嘴角露齣戲謔的笑容,“你是說土坑裡那個小子?嗬!這小子反應挺快,冇有被我們迷暈。”
頓了頓,又輕笑一聲:“不過嘛!這小子比你們幸運,廢了我們好幾個兄弟,自然是不會留活口!”
“畜生,你們這幫畜生!”陳國濤壓抑的怒火也被點燃,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其餘人也是滿臉怒色,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剝的架勢。
隻見耿繼輝站了出來,指尖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的情緒壓了又壓,靠近二人小聲說道:“你們兩個要冷靜下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