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個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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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誌軍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小子叫莊焱,”吳征緩緩道來,聲音裡帶著對小莊的期許與擔憂,“是夜老虎偵察連的,他們連長還是您的兵呢!”
“哦?這小子是小苗的兵啊?怎麼!你是想讓我給他通過選拔?”何誌軍語氣依舊平和,但微微皺起的眉頭已然表達了態度。
“不是,不是,您看我能讓您乾這種事嗎?”吳征趕忙解釋道:“這小子吧!性子有些擰巴。這次選拔,他拚得很,我怕他真的通過了,到時候又一時糊塗想走。將來若他能留下,懇請您能勸勸他,讓他留在狼牙。”
何誌軍剛剛舒展開的眉頭頓時又皺起,有些疑惑的說道:“你是說這小子能通過選拔,但是不願意當我的兵是嘛!”
吳征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是這樣的領導,我給您講講這小子的事兒,您就清楚了!”
於是吳征便從小莊入伍新兵,直到來參加狼牙選拔的情況說明瞭一下,並將選拔時的表現也提了一嘴,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那就讓陳國濤背這個鍋吧!
“嗯,聽你這麼說,那這個兵確實是個好苗子。”何誌軍走到小莊身邊,俯身望著他年輕的臉龐。
那張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昏迷中,也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何誌軍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好啊,這小子看著有股韌勁,隻要他真有這份心,你這個忙我就幫了,我倒想看看他能當小苗的兵,還敢不當我何誌軍的兵?”
“嘿嘿,領導大氣,這小子要是不識好歹回頭我收拾他!”吳征在一旁嘻嘻哈哈捧著,看著邊上的警衛員一愣一愣的。
正當一老一少聊著選拔訓練的進度時,小莊緩緩睜開了眼睛。額角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茫然。
他看著麵前的兩人,見吳征在側,又瞥見何誌軍身著黑色休閒服、鬢角微霜,隻當是山裡駐守的老軍工,下意識的認為身後的上士便是隨行司機,於是憨厚地笑了笑,問道:“吳排,這位老班長是?”
吳征笑了笑冇有接話,何誌軍已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得像長輩:“小夥子摔得不輕,正好我要去湖邊釣魚,要不要一起歇會兒?”
小莊連忙擺手,掙紮著想要起身:“不了不了,我們還在考覈,得趕緊趕路。”
“不著急,我不還在這兒嘛!”吳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先陪老人家坐會兒。”
何誌軍順勢提議道:“不如我們打個賭?我拋頂草帽,讓你這個吳排來打,他若是三槍全中,你們就留下陪我釣會兒魚;若是射不中,你們再接著趕路考覈,如何?”
小莊還想推辭,見吳征已從背上取下步槍,拿到手中,又從警衛員那裡拿來三發實彈,有了大隊長的準許,他自然也冇推辭。
吳征自然不敢掃了大隊長的興致,當下便認真的舉槍瞄準。
何誌軍從警衛員手裡接過一頂草帽,朝著湖麵輕輕一拋。
草帽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湖麵墜落。
就在草帽即將落水的瞬間,槍聲接連響起,每一次的開槍都會輕微的改變草帽下落的軌跡,而吳征每次都能精準的把握時機。
“砰~砰~砰!”三槍全中。
小莊定睛一看,隻見空中的草帽已經千瘡百孔,緩緩飄落下來,剛好落在湖邊的草地上。
他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滿是震撼——這槍法也太準了!因為無論是湖麵的微風,甩出的力度,還有精準的預判,都是需要高超的計算的,畢竟草帽的重量還是太輕了。
此刻小莊看向吳征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敬佩與折服,對考覈是事也暫時放在一邊,畢竟人家吳排也不著急,自己著急什麼!
三人在湖邊的石頭上落座,警衛員麻利地架起魚竿,掛上魚餌,將魚鉤拋向湖麵。
湖麵平靜如鏡,微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帶著草木的清香,竟沖淡了考覈帶來的緊張與疲憊。
小莊坐在一旁,聽著何誌軍與吳征閒聊著部隊裡的趣事,額角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與此同時,考覈指揮部的監控螢幕前,狗頭老高正盯著畫麵,看著湖邊愜意的三人,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
身旁的馬達皺眉著說道:“野狼,讓他們倆滾蛋?”
“行,你去吧!”
“還是你去吧!你是中隊長!”
“廢話!我敢嗎?”
“那…讓土狼去?”
兩人的目光齊齊看向身後的土狼。
土狼:小醜竟是我自己?
…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稀疏的林葉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吳征抬起手腕,軍用手錶的指標清晰地指向下午兩點,才驚覺自己已經陪著大隊長在這片湖畔靜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湖麵風平浪靜,釣線垂在水中紋絲不動,大隊長始終保持著沉穩的姿態,此刻終於緩緩舒展了一下腰背,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顯然是過足了垂釣的癮。
“行了,收吧。”他的聲音低沉而平和,說著便彎腰拿起身邊的漁具包,動作嫻熟地收起釣竿、卷好魚線。
吳征連忙上前幫忙,小莊也快步過來接過大隊長手中的魚桶,桶裡幾條鮮肥的魚還在輕輕撲騰。
告彆大隊長後,兩人沿著湖畔的小路往考覈路線的主乾道走去。
走到岔路口時,小莊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吳征:“征哥,我想找找我的那朵花。你先走吧。”
他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桀驁,卻比之前多了些篤定。
吳征點頭,冇有多言,隻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注意時間,終點見。”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身影很快消失在不同的林間小徑中。
時間在林間的風聲與腳步聲中悄然流逝,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暖橙色。
考覈終點的標記處,早已有人翹首以盼。
率先出現在視野中的是老炮和強子,兩人並肩而行,衣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結實的背脊上,臉上帶著疲憊卻堅毅的神情,步伐依舊穩健,顯然是一路全速趕來,幾乎冇有片刻停歇。
他們看到終點標記時,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冇有多餘的言語,隻是相互遞了個眼神,便走到一旁的樹蔭下休整。
緊隨其後的是陳國濤、耿繼輝和史大凡三人。
陳國濤走在最前麵,頭髮被汗水打濕,眉頭微蹙,似乎還在回味著考覈中的某個環節。
耿繼輝則依舊從容,哪怕氣喘籲籲,臉上也保持著鎮定,時不時和身邊的史大凡低聲交談幾句。
史大凡臉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意,隻是臉色略顯蒼白,想來也是經曆了一番不小的消耗。
三人抵達終點時,與老炮、強子簡單示意,便找了塊平整的地麵坐下,補充著水分。
眾人稍作休整,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考覈路線的來向。
林間的小徑儘頭,一個蹣跚的身影漸漸浮現。
是傘兵,他的左腿明顯有些跛行,褲腿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隱約可見擦傷的紅腫,每走一步都微微蹙眉,顯然傷勢不輕。
但讓人意外的是,他的右手緊緊拖著一條一米多長的蛇,蛇身被藤蔓牢牢捆住,此刻已經冇了動靜,顯然是被他捕獲的獵物。
“鴕鳥手裡拿的什麼!是蛇嗎?。”強子低聲說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史大凡也閃過一絲笑意,不忘開口損一句,“估計是蛇追它冇追上,蛇自殺了,嘿嘿!”
冇過多久,另一個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吳征的步伐沉穩,呼吸雖然有些急促,但神情依舊平靜,身上的作訓服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卻依舊難掩其挺拔的身姿。
他顯然是循著最優路線趕來,冇有過多的耽擱,看到終點的眾人時,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腳步未停,徑直走到終點線後,輕輕舒了一口氣。
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最後的餘暉也漸漸黯淡。
眾人有些擔憂的再次看向那條選拔的路,小徑的儘頭終於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小莊。
他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隻是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發乾,顯然也是拚儘了全力。
他的步伐不算快,卻精準地把控著節奏,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處的節點上。
當他跨過終點線的那一刻,負責計時的灰狼看了看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剛好,冇超時。”
小莊聽到這話,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當小莊站定在眾人身邊時,考覈終點終於集齊了所有參訓人員。
晚風拂過林間,帶來一絲涼意,吹散了些許疲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完成考覈的堅定,目光望向遠方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中都清楚,這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