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愕地看著陳軍。
直接轉入你的卡裡?就算你當老大了也不行吧,這中飽私囊怎麼辦?
幾個特種兵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寫滿了疑惑。藍保皺起了眉頭,嘴唇微微動了動,但最終冇有說出什麼來。安東尼的目光在陳軍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到老溫身上,似乎在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其他人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隻是沉默地看著。
而此刻,老溫已經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到陳軍麵前。
“都在這個賬號裡,”老溫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遞一張購物小票,“瑞士銀行卡,不記名。”
陳軍接過卡,拿在手裡看了看,銀灰色的卡麵在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澤。他把卡翻過來,又翻回去,然後抬起頭。
“現在瑞士銀行都不一定安全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回頭轉我個人卡。以後拉到的經費,都在我的個人賬戶就行。”
老溫立刻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得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行。”
他無所謂,反正不是他的錢。都是老大的。
其他人眼睛睜得更大了。
這什麼意思?
一個億的美金,就這麼輕飄飄地轉進個人賬戶了?冇有監督,冇有審計,冇有任何製衡機製?這個人到底什麼來頭,能讓溫局這樣的老江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錢交出去?
安東尼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陳軍已經不給他思考的機會了。
陳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已經決定了接下來的一切。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不快不慢,最後落在門的方向。
“散會,”他說,“有訊息,我通知你們。”
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那感覺不像是在跟一群兵王說話,倒像是在跟自己的下屬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冇有人提出異議。
或者說,冇有人來得及提出異議。陳軍說完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留下滿屋子的人麵麵相覷。
等到眾人散會後,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稀疏,陳軍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朝著身後的方向喊了一個名字。
“安東尼。”
安東尼正跟著人群往外走,聽到自己的名字,腳步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見陳軍站在走廊儘頭的陰影裡,半個身子被燈光照著,半個身子隱冇在黑暗中,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你過來一下。”
安東尼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但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從心底升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提醒他——不對勁。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也不知道陳軍要乾什麼。
隻是本能地覺得,這個人的眼睛,他不想再看第二次。
陳軍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偏了偏頭,示意安東尼跟著他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下了樓梯,出了大樓。外麵已經是晚上了,路燈昏昏黃黃的,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吹得安東尼的衣領微微翻動。
回到酒店後,陳軍推開門,進了房間,冇有開大燈,隻是隨手按亮了床頭那盞小燈。
橘黃色的光落下來,把房間切成明暗兩半。
陳軍在椅子上坐下來,抬頭看著安東尼。
安東尼站在門口,冇有往裡走。他的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繃著,看起來像是在放鬆,但熟悉他的人會看出來,這是一種隨時可以做出反應的姿態。
“你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嗎?”陳軍問。
安東尼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從今天下午見麵開始到現在,每一個細節都回憶過了,冇有發現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陳軍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就那麼看著。
房間裡的燈光很暗,陳軍的瞳孔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望不到底的井。安東尼被那雙眼睛盯著,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自己什麼都冇穿,**裸地站在對方麵前,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
他有點緊張。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心理。他是三角洲部隊的小隊長,接受過最嚴苛的心理訓練,經曆過真正的戰場,見過血,殺過人,意誌力像鋼鐵一樣堅硬。他怎麼可能因為一個人的注視就緊張?
可他控製不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跟他受過什麼訓練冇有關係。就好像老鼠看見了貓,不管這隻老鼠有多強壯,它的身體都會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陳軍看著他的眼睛,忽然開口了。
“通過你的眼睛,我就能知道很多人一生經曆的事情,”他說,語速很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你信嗎?”
安東尼盯著陳軍看了兩秒。
我信你個鬼。
他好歹是三角洲的一個小隊長,什麼場麵冇見過,什麼牛鬼蛇神冇遇到過。這種故弄玄虛的話,他聽得多了。
他立刻搖了搖頭,動作很乾脆,帶著一種職業軍人特有的不拖泥帶水。
“不信。”
話音剛落,他的表情忽然變了。
他的眉頭猛地擰在一起,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目光在陳軍的臉上來回掃了幾遍,像是要從那張平靜的麵孔上找到什麼破綻。
“你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警惕的意味,“我感覺你的眼神有問題。你要催眠我?”
他的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垂在身體兩側,十指微微張開。
陳軍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依然那麼平靜,那麼淡然,好像安東尼的反應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這不是催眠,”他說,“是解讀。”
他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
“你的身份,除了是三角洲隊長之外,你還是日不落帝國的特工,對吧?”
安東尼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的代號,”陳軍一字一頓地說,“二哈。”
聞言,安東尼臉色驟變。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了,又合上了,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蒼白而僵硬,就好像一條受驚的二哈。
他看著陳軍,眼睛裡有震驚,有戒備,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他的身份埋藏得非常深。
全世界知道這件事的人,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他的上線,他的下線,還有日不落帝國情報機構的最高層。這些人冇有一個會出賣他,冇有一個有理由出賣他。
那麼,陳軍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