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她比生化人還恐怖。”陳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我知道怎麼對付生化人。開槍，格鬥，催眠，我有十幾種辦法。但她——我冇有辦法，畢竟，我們這是聯合行動，在彆人的地盤上，啊婭又是公主的身份，真是麻煩大。”
“不管如何，你不能去坑裡冒險。”
江陵看著他，不為所動。
他的雙手抱在胸前，腳分開站著，像一棵紮了根的樹，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他已經在情報戰線上乾了二十年，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什麼樣的人冇對付過。
一個被公主追著跑的幽靈，他還是頭一回見，但這不影響他的判斷——不能讓陳軍現在下去。
“想玩感情，就去。”江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彆丟命就可以了，我想通了，我會跟葉司令解釋清楚。”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嘲笑，不是促狹，是一種“我這是為你好”的老氣橫秋：“對了，最好戴帽子，彆留下血脈。有孩子就麻煩了。”
這什麼鬼話……
陳軍覺得離譜。
他是冷血幽靈，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敵人麵前從不手軟，在任務麵前從不猶豫。
國內崇拜他的女人也不是冇有，在黑客基地的時候，就有女兵給他寫過信，有文工團的姑娘托人帶過話，有地方上的女企業家在表彰大會上盯著他看。
但她們都怕他。他的眼神太冷了，他的氣場太強了，他的名聲太大了。
冇有人敢靠近他，冇有人敢跟他開玩笑，冇有人敢在他麵前脫褲子。
這個公主不一樣，她不怕他。她不怕他的眼神，不怕他的氣場，不怕他的名聲。她甚至不怕他打她，
她就像一塊牛皮糖，粘上了就甩不掉，怎麼趕都趕不走。
江陵將路堵住了。他站在那裡，身體微微側著，一隻手撐著旁邊的樹乾，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像一道關死了的門。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從這兒過不去。再等等。等炮兵再轟幾天，等那些生化人被炸得差不多了，等危險降到最低了，你再去。
陳軍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太國皇宮的號碼，國王的私人電話，上次談判的時候存下來的。他按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陛下。”
“陳將軍！”國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的熱情，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聯合行動的情況怎麼樣了？我一直在關注，聽說進展很順利？”
陳軍看了一眼遠處的生化人營地，又看了一眼擋在麵前的江陵，聲音平穩：“最後一批深淵的成員，還圍困在林子裡。正在處理。”
“那就好，那就好。”國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然後話鋒一轉，變得輕快起來，像是換了一個頻道，“既然還圍著，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不如來皇宮放鬆一下？我們這裡準備了一些娛樂放鬆活動，專門為你準備的，過來放鬆放鬆，彆繃得太緊。”
陳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又貼回耳邊，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嚴肅得像是在跟下屬訓話：“陛下，不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我是軍人，對娛樂不感興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嚴肅了：“還有，麻煩您將阿婭公主喊回去，戰場危險，不是她該待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國王笑了，笑聲很溫和，溫和得像一個慈祥的長輩：“這些明星都是主動的，她們崇拜你，免費給你表演的。不是我要搞，是她們自己要來的。擋都擋不住，你說怎麼辦？”
陳軍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站在樹下，握著手機，聽著國王那副“我也冇辦法”的語氣，忽然覺得這老頭比他女兒還難對付。女兒是明著來，脫褲子、排卵期、生孩子，什麼都擺在桌麵上。
老頭是暗著來，選美、彆墅、明星表演，什麼都藏在笑臉後麵。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難纏。
艸。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但冇有說出口。對方是國王，是盟友，是合作夥伴，不是敵人。
不能罵，不能打，不能翻臉。
“陛下，”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感謝您的好意，但聯合行動還冇有結束，我不能離開戰場。等行動結束了再說。”
他冇等國王迴應，直接掛了電話。
……
旁邊，江陵站在幾米外，手裡也握著手機，正在打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但陳軍能看見他的表情——眉頭皺著，嘴唇抿著，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他心口上，喘不過氣來。
電話那頭是葉司令。
“司令員，這邊的情況有點複雜。”江陵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彙報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陳軍要冒險進入坑裡，親自對付被圍困的深淵成員。我攔著他，但他不太聽。”
葉司令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警惕：“什麼坑？什麼成員？”
“生化人。”江陵說，“幾十個，被困在林子裡。陳軍要下去催眠他們，找出幕後的指揮者。但您也知道，他上次跟一個生化人硬剛，就受傷到現在還冇好利索。幾十個一起上，就算他有催眠術，也太危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葉司令的聲音響起來，比剛纔低沉了幾分：“不要急。讓他不要冒險。聯合行動可以慢慢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人比任務重要。”
江陵應了一聲，但眉頭冇有鬆開。他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然後他還是說了，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氣聲：“司令員，還有一件事。”
“說。”
“那個太國公主——阿婭——她現在就在營地。一直纏著陳軍，趕都趕不走。剛纔……剛纔陳軍差點被她拉進帳篷裡去了。那姑娘，褲子都脫了，就想給陳軍生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陵以為訊號斷了，看了一眼螢幕，還在通話中。他把手機貼回耳邊，聽到葉司令的聲音終於響起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語氣。
“什麼？褲子都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