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朗德寨休整了一個上午,B組眾人總算緩過了一口氣。史大凡的醫療包幾乎被掏空,每個人身上都添了新的紗布和繃帶。
上午十點,一隊百餘人的軍隊來到了朗德寨,稍微瞭解了一些情況後當即分了近半的人手向峽穀戰場那邊趕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交接工作進行得迅速而高效,看著邊防官兵們開始清理戰場、收斂屍體,高大壯沒有多做停留,帶著A組的人返回了朗德寨。
寨子裡,B組眾人已經收拾好了行裝,一個個雖然還掛著彩,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了不少。
高大壯走進木樓,目光在自己的兵身上掃了一圈,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下達了命令:「交接完畢,全體撤退!」
眾人齊聲應道:「是!」
隻有鄧振華,這個剛剛不久前被鄉親們奉為「刀槍不入」的「鴕鳥獵人」,此刻卻有些不樂意了。他蹭到高大壯身邊,臉上帶著點急切:「野狼!這就完了?行動不繼續了?」
他話音剛落,後腦勺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
「啪!」
陳鋒一巴掌拍在他的頭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平時讓你多讀書,一天天被衛生員逗,逗傻了是吧!」
鄧振華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地回頭:「風狼,你又打我!」
「打你都是輕的。」陳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們這一晚上,鬧出多大的動靜?人家上百號人跑掉的有多少。他們回去後這事情一宣傳,你覺得還有誰短時間內敢冒這個風險?」
陳鋒頓了頓,看著周圍若有所思的隊員們,繼續說道:「本來這裡對他們來說就是龍潭虎穴,更何況發生了這種事。我們繼續守在這裡,除了餵蚊子,還有什麼用?」
B組眾人,包括剛剛被敲了一記的鄧振華,都沉默了。
他們隻想著打仗,卻沒從敵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毒販是完全是為了利益,本來華夏這邊就難搞,現在這種情況下,隻要表示嗑藥磕多了,基本不會有人想冒險!
但是威懾隻是暫時的,毒這種東西,利潤太高了,是禁不絕的。隻要有利益,就永遠有人願意為它賣命。我們國家已經是零容忍,幾乎是全民一心了,可還是有漏網之魚?
就在這片沉靜中,旁邊的陳國濤忽然開口,一本正經地看著鄧振華:「鴕鳥,你要是實在想留下來,我去跟野狼申請一下。」
鄧振華一愣,下意識地問:「申請什麼?」
陳國濤的臉上努力憋著笑,但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申請把你留在這裡當一段時間的』守護神『,畢竟你是第一任鴕鳥獵人嘛!」
「噗——」
強曉偉第一個沒忍住,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被嗆得連連咳嗽。緊接著,整個木樓裡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個好!」
鄧振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從脖子紅到了耳根。他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戰友們,又瞅了瞅門口一臉淳樸、正準備過來送行的阿叔,感覺自己渾身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滾蛋!」他氣急敗壞地吼道,聲音卻被淹沒在更大的笑聲裡。
高大壯看著這群恢復了活寶本色的兵,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沒有打斷眾人的哄鬧,隻是轉身走出了木樓。
撤退的命令已經下達。
當B組眾人背著行囊走出寨子時,幾乎全寨的男女老少都出來相送。大寶抱著小寶,跟在耿繼輝腿邊,一步三回頭。
領頭的阿叔再次抓住了鄧振華的手,滿臉真誠與崇敬:「鴕鳥同誌,以後有機會記得回來看看啊!」
鄧振華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牙縫裡憋出兩個字:「一定……」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鴕鳥獵人」這四個字了。
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吹動著寨民們色彩斑斕的衣角。
B組眾人依次登機,陳鋒是最後一個。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隱藏在深山裡的古老寨子,又看了一眼那些揮著手的淳樸麵孔,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抱著小狗,用力揮手的大寶身上。
他笑了笑,轉身跳上機艙。
艙門緩緩關閉,將喧囂與送別隔絕在外。直升機拔地而起,朗德寨在視野中慢慢變小,最終化作群山中的一個綠點。
機艙裡,鄧振華還沉浸在「鴕鳥獵人」的陰影裡,生無可戀地靠在艙壁上。
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
鄧振華有氣無力地抬起頭。
陳鋒遞給他一個水壺,臉上帶著笑:「行了,別鬱悶了。估計沒多久『鴕鳥獵人』估計就會傳給別人了!」
「風狼——!」
鄧振華一聲悲憤的怒吼,響徹在萬米高空之上。
直升機降落在軍區醫院的停機坪,B組眾人剛下來,就被一已等候在此的人帶著眾人前去檢查,經過一係列詳細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大部分人都是些皮外傷,重新處理包紮一下就行。
但強曉偉和鄭三炮的情況要麻煩一些。
強曉偉背後的貫穿傷雖然沒傷到要害,但創口太深,需要留院觀察幾天,防止感染。鄭三炮的小腿則是被爆炸的破片劃傷,傷口裡還殘留著一些細小的碎石,必須進行清創手術。
病房外,走廊上。
B組剩下的人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來時的硝煙和血汙被洗去,但眉宇間的疲憊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行了,你們兩個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吧。」陳鋒拍了拍已經換上病號服的強曉偉的肩膀,「爭取早日出院。」
交代完兩個需要留院的,陳鋒帶著剩下的人走出醫院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醫院裡的那股陰冷。眾人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股硝煙味從肺裡徹底排出。
一輛勇士越野車停在樓下的停車位上,這是高大壯留給他們B組的。
就在眾人準備上車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從不遠處傳來。
「小莊!」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讓所有人的腳步都為之一頓。
莊焱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隻見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站著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
陳鋒的目光在那個女孩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轉向了依舊僵立著的莊焱,最後,他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陳國濤。
陳國濤幾乎沒有猶豫,對著陳鋒,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陳鋒心裡瞭然。
他看著莊焱那躍躍欲試的樣子,當即開口了。
「晚點名之前回來。」
「是!」
莊焱的回答短促而響亮。他猛地轉過身,連看都沒再看戰友們一眼,邁開大步,幾乎是小跑著朝那個女孩奔去。
剩下的幾個人,就這麼站在車旁,看著莊焱跑到女孩麵前,看著兩人說著什麼,看著女孩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哪是?」陳鋒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隨口問了一句。
陳國濤也跟著上了副駕,看著不遠處的那對身影,輕聲解釋道:「小影,莊焱的青梅竹馬。他來當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她。」
「哦~」
陳鋒拖長了音調,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他從後視鏡裡,看到後排的耿繼輝、鄧振華和史大凡,三個人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那眼神,活像是三隻哈士奇,充滿了期盼。
陳鋒沒搭理他們,自顧自地擰動鑰匙,發動了汽車。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看我幹什麼?」他透過後視鏡,瞥了那三雙渴望的眼睛一眼,「要是你們也有,我一視同仁。沒有就回026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