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邊境,密林如海,濕熱的空氣彷彿凝固的膠水,黏在每一個人的麵板上。 【記住本站域名 ->.】
八個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盤根錯節的藤蔓與遮天蔽日的巨木之間。
他們身上的迷彩服,除了右臂上一麵鮮紅的國旗臂章,再無任何多餘的標識。軍銜、單位、姓名,一切能暴露身份的東西,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這還是陳鋒提出來的。
用他的話說:「咱們是特種部隊,不是儀仗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誰嗎?「
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所以這次行動,B組全員輕裝簡行,抹掉了一切身份特徵。
這裡特別點名範天雷以後搞的紅細胞,那傢夥恨不得把身份證號都貼腦門上,陳鋒記得好像是有一次紅細胞被俘,敵人都不用拷問,基本資訊就暴露得差不多了!
「我說……這他孃的也叫路?」隊伍裡,鄧振華的聲音跟破鑼似的,充滿了無奈和抱怨,「這路我走著都費勁!前麵確定真的有村子?別是情報搞錯了吧?」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腐爛的落葉上,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被腳下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給絆個狗啃泥。
走在前麵的陳國濤聞言,側過頭,聲音平穩地解釋道:「情報沒錯。前麵確實有個村子,叫朗德寨。是個很古老的寨子,當地政府不是沒勸說過他們搬出來,畢竟這裡太偏了,生活條件也差。可人家世代都住在這片林子裡,不願意走,這事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
跟在陳國濤身後的耿繼輝扶了一下被汗水浸濕的戰術手套,補充道:「朗德寨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地處邊境還是偏僻地帶,寨子裡的人為了自保,民風很彪悍,經常自發組織起來打擊那些流竄過來的罪犯。這麼多年下來,他們得罪的人可不少,毒販、人販子、走私犯……基本上邊境上能叫出名號的壞種,都跟他們結過梁子。」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狼頭把這片區域劃給了我們,那朗德寨就是我們必須去打交道的地方。」
這話一出,隊伍裡抱怨的聲音小了下去。
「我靠,那朗德寨確實有點彪悍啊!」強曉偉咂了咂嘴。
史大凡的聲音冷不丁地從後麵傳來,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偏遠並且民風彪悍,意味著排外。我們這八個陌生人突然摸進去,你猜他們是會拿好酒好肉招待我們,還是會直接用土銃頂著我們的腦門?」
鄧振華一聽,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禿尾巴狼,你別嚇唬我。咱們可是好人。」
「好人?」史大凡瞥了他一眼,「你臉上寫著『好人』兩個字嗎?別還沒有表明身份就被人家幹掉了。」
隊伍再次陷入沉默,隻有腳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陳鋒一直走在最前麵,聽著身後的對話,一言不發。直到隊伍穿過一片瘴氣瀰漫的窪地,他才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休整。
他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擰開水壺喝了一口,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都別瞎琢磨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林子裡的蟲鳴鳥叫,「朗德寨我們必須去,雖然說我不太認同他們那種行動,他們沒有受到過訓練太危險了。但是保護他們的安全也是我們的責任!」
他把水壺蓋擰好,掛回腰間,站直了身體。
「山狼,西伯利亞狼負責外圍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整十分鐘。鴕鳥,把你的嘴閉上,留點力氣趕路。」
「收到!」
「是!」
鄧振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滿肚子的牢騷嚥了回去,隻是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分鐘後,隊伍再次出發。
翻過最後一道山樑,一片隱藏在山穀間的寨子,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寨子依山而建,錯落有致的吊腳樓掩映在翠綠的芭蕉葉和高大的榕樹之間,一條土路蜿蜒而上,穿過整個寨子。幾件晾曬的衣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除此之外,再無半點活物的氣息。
沒有犬吠,沒有雞鳴,甚至連孩童的嬉鬧聲都沒有。
整個朗德寨,就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空城,安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怎麼回事?」陳國濤壓低了身體,眉頭緊鎖。
陳鋒放下手裡的望遠鏡,鏡片反射著林間斑駁的光影。他沒有回頭,聲音沉穩:「沒有人,一條狗都沒看見。看各家各戶門口的痕跡,不像是長期沒人住。應該是都躲起來了。」
「我去看看!」耿繼輝主動請纓。
陳鋒扭頭看了他一眼,又掃過旁邊同樣躍躍欲試的鄭三炮,略作思索後點了點頭。
「可以。森林狼,山狼,你們兩個去。」他抬手點了點自己右臂上的國旗臂章,「把這個,貼到胸口最顯眼的位置。進去之後,第一時間表明身份,千萬注意,別被老鄉打了黑槍。」
「明白!」鄭三炮和耿繼輝齊聲應道,動作麻利地將臂章從袖子上撕下,重新貼在了戰術背心的正中央。
叮囑完兩人,陳鋒又對著喉麥,用極低的聲音呼叫:「大尾巴狼,找好你的位置。你負責狙擊掩護,記住,在不確定對方身份和意圖之前,儘量不要傷人。」
「收到!」
隨著陳鋒一個手勢,鄭三炮和耿繼輝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隻靈貓,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然後光明正大的朝寨子門口走去。
剩下的人則迅速散開,各自找到了隱蔽的位置,槍口一致對外,將那兩道正在前進的背影,牢牢護在中間。
林子裡再次恢復了寂靜,隻剩下若有若無的風聲和蟲鳴。
陳國濤趴在一簇灌木後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寨子的方向。他捅了捅身旁的陳鋒:「風狼,你說這寨子裡的人,會不會把咱們當成毒販了?」
「有這個可能。」陳鋒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鄭三炮和耿繼輝身上,「所以才讓他們把臂章亮出來。國旗,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另一側的山坡高點,鄧振華趴在一塊被藤蔓覆蓋的岩石後麵,視野通過瞄準鏡正在寨子裡唯一那條主路上緩慢移動。
「禿尾巴狼,有什麼發現?」他頭也不回地問。
身旁負責觀察和警戒的史大凡,舉著望遠鏡,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份實驗報告:「左側第三棟木房子,二樓窗戶後麵,剛纔有人影,一閃而過。」
此時,鄭三炮和耿繼輝已經摸到了寨子口。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停留,一左一右,交替掩護著踏上了那土路。
「我們是華夏陸軍!路過此地,沒有惡意!」耿繼輝一邊保持著警戒姿態,一邊用標準的普通話高聲喊道。
聲音在山穀間迴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整個寨子,依舊死一般的沉寂。
鄭三炮打了個手勢,示意耿繼輝停下。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麵。青石板的縫隙裡,還殘留著一些新鮮的泥土腳印,雜亂無章,朝著四麵八方的屋子裡延伸。
「人確實都藏起來了。」鄭三炮站起身,用氣聲對耿繼輝說,「而且很匆忙。」
耿繼輝點了點頭,再次高聲喊話:「老鄉們,不要害怕!我們是來這一帶執行任務的華夏陸軍!不是壞人!」
這一次,話音剛落,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