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壯的臉黑得能擰出墨水，周圍一圈黑虎老特的眼神，也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往陳鋒和陳國濤身上刮。
陳鋒縮了縮脖子，果斷放棄了繼續插科打諢的念頭，老老實實地跟在A組那群「陣亡」的老鳥屁股後麵。陳國濤則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灰狼馬達湊到陳鋒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著嗓子問：「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沒撤退路線？」
「沒想到你們出來得那麼快，走神了，還有他們反應很快，所以！」陳鋒含糊地解釋道。
他總不能說，一想到帳篷裡關著高大壯和A組這幫人，自己扔「開門紅」的時候就有點上頭，興奮過頭然後貪了，結果親眼目睹了那群老鳥集體「淚流滿麵」的壯觀場麵，一時沒繃住，腦子宕機了那麼一瞬間。
馬達想了想，剛才陳鋒兩人被「擊斃」的位置，確實隻要順勢一個翻滾就能躲進裝備箱堆砌的陰影裡，然後從容撤退。
自己等人的出現導致走神，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如果按照實戰，自己等人早就被炸爛了怎麼可能衝出來。
一行人沉默地換了個帳篷。
沒辦法，之前那個指揮帳篷被陳鋒一番折騰，現在裡麵那股味道，估計連防化兵進去都得皺眉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新的帳篷裡，氣氛依舊壓抑。A組的人各自找地方坐下，誰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陳鋒。
高大壯更是抱著胳膊，靠在一張行軍桌旁，那眼神，彷彿在盤算著回去之後該怎麼收拾這個膽大包天的刺頭。
倒是雷克明，扶了扶眼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鋒，臉上看不出半點惱怒，反而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眾人還沒來得及「開庭審判」，帳篷簾子一挑，一名黑虎的軍官快步走了進來。雖然雷克明和指揮部的參謀組已經全體「陣亡」，指揮權也移交了出去，但還是有人來給雷克明匯報情況。
「報告！」軍官的聲音打破了帳篷裡的死寂，「襲擊指揮部其他地點的四名敵人，已淘汰兩人，另有兩人逃脫，追擊小隊正在追捕。
我方……我方被淘汰二十二人。」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報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跳的數字。
「戰損比，十一比一。」
帳篷裡瞬間落針可聞。高大壯抱著胳膊的手猛地一緊。A組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為精彩，錯愕、震驚，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古怪。
六個人，沖了黑虎一個加強連兵力防守的指揮部，自己「陣亡」四個，卻換掉了對方二十二個，其中還包括整個指揮係統。
這是什麼見鬼的戰損比？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襲擾或者斬首了，這簡直就是一場小規模的自爆行動了。
雷克明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名匯報的軍官麵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確定是二十二個？」
「確定！」
軍官立正回答，「演習模擬到彈藥庫和油料庫被榴彈引爆，波及了周圍的防禦人員。通訊中心被兩名敵人用機槍強行壓製，打法……打法很野蠻，我們的人根本抬不起頭。加上外圍陷阱和哨兵的損失，一共二十二人。」
雷克明沉默了。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陳鋒，那眼神，不再是欣賞，而是審視。
陳鋒站在原地，心裡也泛起了嘀咕。特種兵對特種兵，和特種兵對上普通偵察兵，完全是兩個概念。
黑虎的隊員，個個都是精銳，能打出這樣的戰損，說實話，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雷克明審視的目光，讓陳鋒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裡裡外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心裡正發毛，帳篷的簾子再次被掀開，兩名黑虎的士兵押著兩個垂頭喪氣的傢夥走了進來。
正是耿繼輝和強曉偉。
兩人身上的作戰服也沾滿了泥土和硝煙，臉上畫的油彩被汗水沖得一道一道，活像兩隻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花貓。
陳鋒立刻湊了過去，跟做賊似的壓著嗓子小聲問：「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怎麼也進來了？」
強曉偉梗著脖子，一臉不忿，剛想說話，就被旁邊的耿繼輝用胳膊肘頂了一下。
耿繼輝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不好意思，他偏過頭，避開陳鋒的目光，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上頭了！」
就這三個字，陳鋒瞬間全明白了。
他無奈地捂住了臉。
完蛋了。
本來還想著靠耿繼輝和強曉偉這兩個穩重點的在外頭接應，說不定還能把鄭三炮和史大凡他們撈出來，現在好了，六個人進來，四個撂倒，全軍覆沒近在眼前。
再看看帳篷裡這氣氛，陳鋒的心情頓時像坐上了過山車。
看著自家四個「陣亡」人員跟犯人似的站成一排，再瞅瞅高大壯那張黑如鍋底的臉，他就知道，這次回去，檢討可能都是最輕的處罰了，怕不是得繞著操場跑到退役。
這下算是徹底搞成自殺式襲擊了。
雖然戰果斐然，但過程嘛……怎麼看都像是同歸於盡。
高大壯他們A組好歹是被人包了餃子，他們B組這算什麼？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陳鋒現在的心情，可謂是要多爽就有多糟。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雷克明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這位黑虎大隊長的身上沒有絲毫狼狽，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而銳利，他上下打量了陳鋒一番，開口問道：「風狼？孤狼B組的組長？」
「是！」陳鋒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很有意思的打法。」雷克明點點頭，語氣裡聽不出是褒是貶，「我很好奇，野狼和狼頭，沒有教過你們特種作戰的特點嗎？為什麼還要用偵察兵那套打法？搞這種突襲？」
這個問題一出，帳篷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鋒身上，包括A組那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鳥。
陳鋒眨了眨眼，然後想了想，最後回答。
「沒有啊！」
簡簡單單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池塘。
帳篷裡，剎那間一片死寂。
雷克明臉上的表情凝固了。A組眾人的表情也凝固了。
正抱著胳膊，準備看陳鋒怎麼狡辯的高大壯，整個人更是當場僵住了。
沒……沒有嗎？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砸了一下。
我沒教嗎？
高大壯的思緒瞬間回到了兩個月前。他把B組這群刺頭扔進026倉庫，教了團隊配合還有各自的進階技能，然後……然後好像就沒然後了。
之後的行動好像都是有A組帶隊，B組獨自行動好像還是第一次，果然步子太大，容易那啥。
高大壯的臉色，一時間青紅皂白，變幻莫測，比川劇變臉還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