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懸崖邊緣,一塊濕滑的岩石上,先是探出了一截槍管,接著,一個戴著夜視儀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冒了出來。
陳鋒的眼睛在綠色的視界裡快速掃過,確認沒有埋伏後,他手臂發力,整個身體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上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就地一個翻滾,隱入一叢低矮的灌木之後。他對著喉麥,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吐出一個字:「上。」
繩索輕微地晃動,很快,第二個人影,第三個……相繼出現在懸崖邊緣。
不到一分鐘,六個人全部集結完畢,他們動作利落,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彷彿六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
「山狼先行,注意腳下。」陳鋒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響起。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鄭三炮點點頭,從隊伍最前方脫離出來,身體壓得極低,像一隻真正的山狼,開始在前方探路。
從懸崖頂端到黑虎指揮部的直線距離並不遠,平時走起來,最多十分鐘。可今晚,這段路卻成了B組的煉獄。
鄭三炮剛走出不到十米,就猛地抬手,整個隊伍瞬間定格。
他蹲下身,從揹包裡取出一根細長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撥開地麵上的一層腐葉。腐葉之下,一根幾乎與泥土同色的絆線,連線著一顆被偽裝成石塊的壓力雷。
「真他孃的講究。」鄭三炮低聲罵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穩如磐石。
隊伍繼續前進,一路上,各種陷阱層出不窮。
偽裝成藤蔓的絆索,藏在樹洞裡的紅外感應器,甚至還有幾處地麵被挖空,上麵隻鋪了一層薄薄的草皮。
要不是鄭三炮這個人形探雷器在前麵開路,他們這六個人,恐怕還沒見到指揮部的影子,就得先「陣亡」一半。
除了陷阱,他們還撞上了兩隊巡邏的黑虎隊員。
每一次,B組眾人都在巡邏隊靠近的前一秒,完美地利用地形和陰影,將自己與黑夜融為一體。
看著手電光柱從自己鼻尖前幾米遠的地方掃過,那種心臟懸在嗓子眼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
一個多小時後,當指揮部那星星點點的燈火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所有人都感覺像是打了一場高強度的戰鬥,後背的作訓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六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潛伏在指揮部外圍的陰影裡。
「各自行動!」陳鋒的聲音冰冷而果決,「打完就撤!」
話音落下,六道人影瞬間分成三組,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陳鋒和陳國濤的目標,是指揮部中央那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帳篷。
在懸崖上掛了一天一夜,他們早就通過無人機的高空偵察,把這裡麵的情況摸了個底朝天。
尤其是看到灰狼和土狼他們進去那個帳篷後就再也沒出來了,他們百分之**十確定,雷克明就在裡麵。
A組眾人都『陣亡』雷克明總不能見老戰友扔外邊吧!而且雷克明可從來沒有出現過。
兩人一前一後,利用帳篷之間的陰影快速穿行。路過一個角落裡的帳篷時,陳鋒的耳朵忽然動了動,他猛地拉住陳國濤,打了個手勢。
「裡麵,兩個,幹掉!」
陳國濤會意,兩人迅速分開,一左一右包抄過去。陳鋒繞到帳篷的背麵,用匕首輕輕劃開一個口子,朝裡望去。帳篷裡亮著一盞昏暗的馬燈,兩個黑虎的士兵正背對著他,圍著一張小桌子,似乎在研究地圖。
機會!
陳鋒悄無聲息地拉開帳篷的門簾,像貓一樣滑了進去。
他走到兩人身後,那兩人聊得正投入,完全沒有察覺。陳鋒臉上露出一抹壞笑,抬手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拍了拍。
「班長!聊什麼呢?」
那士兵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當他看清陳鋒身上那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迷彩服時,瞳孔驟然收縮,張嘴就要喊,同時身體本能地要去拔槍。
可陳鋒比他更快。
一道藍色的電弧在昏暗的帳篷裡一閃而過,伴隨著「滋啦」一聲脆響。
陳鋒手裡那根早就準備好的特製電棍,結結實實地捅在了那士兵的腰上。
那名老特身體猛地一僵,眼白一翻,整個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體還在地上不受控製地抽搐。
另一名士兵的反應同樣迅速,他剛抬起槍口,還沒來得及瞄準,眼前就閃過一道黑影。
陳國濤不知何時已經欺近他身側,一塊浸透了乙醚的毛巾,閃電般地捂住了他的口鼻。那士兵隻掙紮了兩下,身體就軟了下去。
陳國濤解決完自己的目標,看了一眼還在地上輕微抽搐的那位,搖了搖頭,走過去,又用手裡的毛巾給他補了一下,世界徹底清靜了。
陳鋒甩了甩手裡的電棍,看著兩個悄無聲息躺在地上的黑虎隊員,咂了咂嘴。
「哎,果然!電棍還是沒有禿尾巴狼的藥好用!」
聽見這話,陳國濤的嘴角抽了抽。
就你手裡那根,還是找史大凡特製的,電壓和電流都調過的,就那一下,一個常年訓練的特種兵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躺下了,居然還嫌不好用?
兩人不再廢話,手腳麻利地將那兩個昏迷的士兵拖到帳篷角落的行軍床下,然後開始扒他們身上的衣服。
陳鋒一邊動手,一邊小聲嘀咕:「以後咱們可不能這樣,在指揮部裡就這麼放鬆警惕,連背後有人摸進來都不知道。」
陳國濤點點頭,深表同意。
要不是這兩人太大意,他們想這麼輕鬆地解決掉,還真得費一番手腳。這也給他們自己提了個醒,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警惕。
換好衣服後,陳鋒扯了扯明顯小了一號的袖子,一股混雜著汗味和泥土的複雜氣味直衝鼻腔。
「我靠,這哥們兒幾天沒洗澡了?」他壓低聲音,一臉嫌棄地在陳國濤耳邊嘀咕,「這味兒,比沼澤地裡那爛泥還衝。」
陳國濤沒理他,自顧自的扣好自己領口的風紀扣。然後拍了拍自己身上還算合身的迷彩服,眼神示意可以行動了。
兩人一前一後,掀開帳篷的門簾,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