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震撼彈的轟鳴和閃光中一天天過去。
那間被當作「家」的屋子,成了八個人最熟悉也最恐懼的戰場。震撼彈成了家常便飯。他們被分成了兩組,輪流扮演人質和突擊手。
而扮演突擊手的一方,也總是手忙腳亂,不是破門時機不對,就是投擲震撼彈的角度出現偏差,要麼就是突入後站位重疊,出現了射擊死角。
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一頓毫不留情的訓斥,和加倍的體能懲罰。
「鴕鳥!你就是個豬!你擋住我的射擊路線了!」
「衛生員!你剛纔要是真人質,你已經被我一槍打穿了!能不能別亂動!」
「小耿!你扔的那叫震撼彈嗎?你是想把我們自己人閃瞎嗎?」
倉庫裡每天都充斥著這樣的咆哮和爭吵。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把對方當成真正的敵人來研究,把每一次的攻防演練都當成生死搏殺。
漸漸地,變化在悄然發生。
他們開始能從最細微的空氣流動中,預判出震撼彈滾進來的方向;開始能在強光爆開的瞬間,憑藉肌肉記憶做出最正確的規避動作;開始能在三秒鐘之內,完成破門、突入、清場、解救人質的全套流程。
從手忙腳亂到配合默契,從失誤連連到行雲流水。
這八個人,像八塊被投入鍛爐的生鐵,在一次次烈火的灼燒和重錘的敲打下,逐漸淬鍊出了鋼的質地。
這一天,當一組人剛剛完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突襲演練,另一組扮演人質的也成功在混亂中「保護」了自己時,倉庫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了。
高大壯背著手,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灰狼馬達。
喧鬧的倉庫瞬間安靜下來,八個人下意識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迅速列隊站好,一個個站得筆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都沒人敢去擦一下。
高大壯的目光在八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上掃過,那張常年緊繃的臉上,難得地沒有了煞氣,甚至還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滿意。
「看樣子,你們適應得不錯。」
他走到佇列前,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好了,我現在是正式來安排你們B組的!」
話音落下,八個人的心臟幾乎同時漏跳了一拍。鄧振華的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又趕緊憋了回去。
高大壯沒有給他們太多激動的時間,繼續宣佈:「陳鋒,擔任孤狼B組組長。陳國濤,擔任指導員。耿繼輝,擔任副組長。」
這個任命,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陳國濤和耿繼輝還有陳鋒三個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誰來當這個組長大家都沒有意見,但是果然是陳鋒的話。
那還是有點意外的,畢竟平時陳鋒不太靠譜,要是副隊那眾人一點都不會奇怪的。雖然有些意外眾人倒是並沒有什麼意見。
「報告!」
「講!」高大壯聽見陳鋒的報告,眼皮都沒抬一下。
「為什麼是我啊?」陳鋒一臉費解,「老陳的指揮能力比我強,小耿也比我穩重,他們倆誰當組長都比我合適吧?」
這話倒不是謙虛,而是他這段時間觀察下來的真實感受。
論大局觀和臨場指揮,陳國濤確實在他之上;論穩健和細緻,耿繼輝也更勝一籌。本來他是想當的,但是一陣接觸下來陳鋒用自己和他們比較之下,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不靠譜。
本來陳峰都想著自己隻要有影響力,能在重大事情麵前改變就走勢就差不多了!
高大壯終於抬眼,瞪了陳鋒一下,那眼神彷彿在說「就你話多」。
「你鬼點子多,能折騰!」高大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沒好氣,「還有他們兩個看著你,出不了大問題!」
這話一出,B組其他人,特別是鄧振華和史大凡,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要論搞事情和出其不意,陳鋒確實是八個人裡的獨一份。
讓陳鋒帶著大家搞事情,然後又有陳國濤還有耿繼輝看著,好像……還真挺合適。
陳鋒聽明白了。高大壯是讓他當那個最鋒利的矛尖,而陳國濤和耿繼輝,就是保證這根矛不會跑偏的配重和握柄。
本來是大家商量著來,隻是最後的決定由他來做,那這個活……他幹了!沒有人比他陳鋒再適合不過了!
「那我就沒問題了!」陳鋒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接下來就是決定B組各自的代號了!
陳鋒的代號為風狼,陳國濤的代號為勻狼!原孤狼B組六個人的代號不變,當全部的決定好了之後。
高大壯看著他們,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繼續練,過段時間,有機會我帶你們出去見見血。」
說完,他便和馬達一起,消失在了026的通道裡。
「轟隆——」
不一會,遠處的大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見……見血?」鄧振華嚥了口唾沫,嗓子幹得發澀,剛才還活躍的氣氛,此刻蕩然無存。
這次可不是考覈了,畢竟他們來到026後勤倉庫已經快半個月了。
他們可知道陳喜娃可是跟著自己的小隊出去打過實戰了,雖然陳喜娃並沒有親自幹掉任何一個敵人,但是陳喜娃也是緩了好久,還找了他們聊了好久的天。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明顯和陳喜娃還不一樣,他們出任務這B組一隊人出去,肯定是沒有老鳥幫忙動手的,他們還全部都是沒經過實戰的。可想而知他們的壓力有多大!
陳鋒深吸了一口氣,環視了一圈身邊的戰友。
他看到鄧振華臉上的輕佻已經消失,看到史大凡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到了耿繼輝緊鎖的眉頭,看到了每個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迷茫,和隨之而來的堅定。
「好好練吧!過兩天咱們上實彈!」
陳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這個決定陳鋒是想過的,他們用空包彈已經練到十拿十穩了!但是用實彈的話人心中的壓力和想法可完全不一樣,結果也會不一樣。
陳國濤聽見這話後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開口道:「訓練出問題,總比任務中出現問題好!就實彈吧!」
他們現在訓練的就是為瞭解救人質,訓練中用實彈注意點還可以控製其後果,實戰中出現問題那人質大概率就沒了!